Saṃyuktāgama雜阿含經

SA 1144(一一四四) 眾減少

如是我聞:

一時,尊者摩訶迦葉、尊者阿難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世尊涅槃未久。時,世飢饉,乞食難得。

時,尊者阿難與眾多年少比丘俱,不能善攝諸根,食不知量,不能初夜、後夜精懃禪思,樂著睡眠,常求世利。人間遊行至南天竺,有三十年少弟子捨戒還俗,餘多童子。時,尊者阿難於南山國土遊行,以少徒眾還王舍城。時,尊者阿難舉衣鉢,洗足已,至尊者摩訶迦葉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時,尊者摩訶迦葉問尊者阿難:「汝從何來?徒眾尠少?」

阿難答言:「從南山國土人間遊行,年少比丘三十人捨戒還俗,徒眾損減,又今在者多是童子。」

尊者摩訶迦葉語阿難言:「有幾福利,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聽三人已上制群食戒?」

阿難答言:「為二事故。何等為二?一者為貧小家,二者多諸惡人以為伴黨,相破壞故。莫令惡人於僧中住,而受眾名,映障大眾,別為二部,互相嫌諍。」

尊者迦葉語阿難言:「汝知此義,如何於飢饉時,與眾多年少弟子南山國土遊行,令三十人捨戒還俗,徒眾損減,餘者多是童子?如阿難!汝徒眾消滅,汝是童子,不知籌量。」

阿難答言:「云何?尊者摩訶迦葉!我以頭髮二色,猶言童子?」

尊者摩訶迦葉言:「汝於飢饉世,與諸年少弟子人間遊行,致令三十弟子捨戒還俗,其餘在者復是童子。徒眾消滅,不知籌量,而言宿士眾壞,阿難!眾極壞,阿難!汝是童子,不籌量故。」

時,低舍比丘尼聞尊者摩訶迦葉以童子責尊者阿難,毘提訶牟尼,聞已不歡喜,作是惡言:「云何?阿梨摩訶迦葉本外道聞,而已童子呵責阿梨阿難,毘提訶牟尼,令童子名流行?」

尊者摩訶迦葉以天耳聞低舍比丘尼心不歡喜,口出惡言。聞已,語尊者阿難:「汝看!是低舍比丘尼心不歡喜,口說惡語,言:『摩訶迦葉本聞外道,而責阿梨阿難,毘提訶牟尼,令童子名流行。』」

者阿難答言:「且止!尊者摩訶迦葉!忍之!尊者摩訶迦葉!此愚癡老嫗無自性智。」

尊者摩訶迦葉語阿難言:「我自出家,都不知有異師,唯如來、應、等正覺。我未出家時,常念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知在家荒務,多諸煩惱,出家空閑,難可俗人處於非家,一向鮮潔,盡其形壽,純一滿淨,梵行清白。當剃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以百千金貴價之衣,段段割截為僧伽梨,若世間阿羅漢者,闇從出家。我出家已,於王舍城那羅聚落中間多子塔所,遇值世尊正身端坐,相好奇特,諸根寂靜,第一息滅,猶如金山。

「我時見已,作是念:『此是我師!此是世尊!此是羅漢!此是等正覺!』我時一心合掌敬禮,白佛言:『是我大師!我是弟子。』

「佛告我言:『如是,迦葉!我是汝師!汝是弟子。迦葉!汝今成就如是真實淨心所恭敬者。不知言知,不見言見,實非羅漢而言羅漢,非等正覺言等正覺者,應當自然身碎七分。迦葉!我今知故言知,見故言見,真阿羅漢言阿羅漢,真等正覺言等正覺。迦葉!我今有因緣故,為聲聞說法,非無因緣故。依,非無依;有神力,非無神力。是故,迦葉!若欲聞法,應如是學:「若欲聞法,以義饒益,當一其心,恭敬尊重,專心側聽,而作是念:『我當正觀五陰生滅,六觸入處集起、滅沒,於四念處正念樂住,修七覺分、八解脫身作證,常念其身,未甞斷絕,離無慚愧,於大師所及大德梵行常住慚愧。』」如是應當學!』

「爾時,世尊為我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我亦隨去,向於住處。我以百千價直衣割截僧伽梨,四攝為座。爾時,世尊知我至心,處處下道,我即敷衣,以為坐具,請佛令坐。世尊即坐,以手摩衣,歎言:『迦葉!此衣輕細,此衣柔軟。』我時白言:『如是。世尊!此衣輕細,此衣柔軟,唯願世尊受我此衣!』佛告迦葉:『汝當受我糞掃衣,我當受汝僧伽梨。』佛即自手授我糞掃納衣,我即奉佛僧伽梨。如是漸漸教授,我八日之中,以學法受於乞食,至第九日,起於無學。

「阿難!若有正問:『誰是世尊法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付以法財,諸禪、解脫、昧、正受?』應答我是,是正說。譬如轉輪聖王第一長子,當以灌頂,住於王位,受王五欲,不苦方便自然而得,我亦如是,為佛法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法餘財法,禪、解脫、三昧、正受,不苦方便自然而得。譬如轉輪聖王寶象,高七八肘,一多羅葉能映障者。如是我所成就六神通智,則可映障,若有於神通境界智證有疑惑者,我悉能為分別記說,天耳、他心通、宿命智、生死智、漏盡作證智通有疑惑者,我悉能為分別記說,令得決定。」

尊者阿難語尊者摩訶迦葉:「如是!如是!摩訶迦葉!如轉輪聖王寶象,高七八肘,欲以一多羅葉能映障者。如是,尊者摩訶迦葉六神通智則可映障,若有於神通境界作證智,乃至漏盡作證智有疑惑者,尊者摩訶迦葉能為記說,令其決定。我於長夜敬信尊重尊者摩訶迦葉,以有如是大德神力故。」

尊者摩訶迦葉說是語時,尊者阿難聞其所說,歡喜受持。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