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 121佛說月喻經

 

央掘魔羅經卷第二

爾時,婆世界主梵天王,放大光明照舍衛國,一心合掌頂禮佛足,供養如來及央掘魔羅已,而說偈言:

「奇哉我今見大戰,  如二雄猛師子鬪,
奇哉調御天人師,  如來善調央掘魔。
譬如毒蛇見呪師,  吹氣放毒不怖畏,
師即調伏令寂靜,  三界大師亦如是。
調伏兇惡央掘魔,  我今稽首三界醫,
大神通力不思議,  我今稽首自在王。
大天所建甚奇特,  以法建立央掘魔,
所為最勝無可譬,  是故名曰無譬尊。
央掘魔今為勝業,  住戒調伏極寂靜,
身心安隱無所畏,  猶如自性真金色,
純淨極妙閻浮金。  唯願如來哀受施,
令央掘魔服天衣,  當令我得大菩提,
彼服此衣護梵行,  究竟清淨心不動。」

爾時,央掘魔羅謂梵王言:「汝是何人多言、兩舌言:『央掘魔羅習近我衣久持梵行。』而見毀辱,汝是惡梵非梵梵像。汝蚊蚋來所言:『梵者。』梵有何義?云何名為世間梵業?我豈服習蚊蚋之衣而修梵行?我亦不作傭作之人,我亦不能隨他所欲,我亦不為負債之人,如申頭(申頭羅者外國幻人作飛人戲,令空中來去往返至速)速往速反。汝小蚊蚋亦復如是,往受梵樂還來墮此,不知菩薩受生真實功德,非法為法,如汝等輩不覺生死迷惑輪轉。嗚呼梵天!汝真知善惡?言央掘魔羅大作惡業,汝蚊蚋惡梵為何所知?應當修學菩薩所行。」

爾時,梵王答央掘魔羅言:「汝現殺人一千少一,今猶見汝強梁不息,乃至鵰鷲不敢近。汝此非強梁者,何處更有真強梁耶?此非惡魔者,何處更有真惡魔耶?央掘魔羅!汝莫放逸,所作惡業方便除滅。善哉如來!真為大悲,乃能度此央掘魔羅等兇暴眾生。」

爾時,央掘魔羅謂梵王言:「惡梵蚊蚋汝將何去?汝復當於何處迷轉?不知善惡眾生死墮惡道。譬如有人行至叢林,夜見樹上有螢火蟲驚怖而還,語城中人言:『彼林被燒。』時有眾人俱往視之,見是螢火知非林燒。今汝惡梵亦復如是,唱言:『我癡。』而自欺誑及欺餘人,汝及餘人後自當知是幻積聚。譬如癡人行至叢林見無憂樹華,謂呼是火,恐怖而歸,還入城中告眾人言:『彼林被燒。』眾人往見知非是火。汝小蚊蚋亦復如是,汝及餘人後自當知善及不善,亦自當知是幻積聚,莫復更出此不實言,汝當默然勿學妄語。」

爾時,護世四王來詣佛所,大供養佛及央掘魔。設供養已,即向如來及央掘魔羅,而說偈言:

「奇哉甚希有!  世雄今大戰,
問答第一義,  慧光除癡冥。
奇哉善調御,  無上天人師,
是故無量力,  號名為如來。
第一鉢曇摩,  清淨柔軟足,
塵水所不污,  是故稽首禮。
我今歸依佛,  一心請所願,
當令央掘魔,  受用我等鉢。
央掘魔今好,  猶如空中月,
央掘魔莊嚴,  淨戒光圓滿。」

爾時,央掘魔羅謂四天王言:「汝是何等蚊蚋小蟲?護世護世而自貢高,唱言:『我當施汝天鉢。』而見毀辱。汝等且待觀我難事,須臾自見執持瓦器,何用如是放逸鉢為?而以護世高自稱舉,名護世者,謂能調伏諸惡象類,非護世間護真實法,名為護世。譬如有人聞俱耆羅聲,又見其形,尋復見烏而生迷惑,作是說言:『俱耆羅俱耆羅。』汝等如是,非法為法守護非法,如彼見烏謂俱耆羅。汝應護法莫護世間。蚊蚋四王且各默然。」

爾時,惡魔波旬來詣佛所,供養佛已却住一面,向央掘魔羅而說偈言:

「汝今速出家,  欺誑入我城,
我亦不念汝,  且令出泥犁。」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答曰:

「遠去賊狗魔,  蚊蚋無畏說,
及未被五繫,  波旬宜速去,
莫令我須臾,  左脚蹴弊狗。
若空無我時,  自恣遊宮殿,
如金翅鳥王,  處在須彌頂,
下觀大海中,  諸龍共遊戲。
菩薩金翅王,  遊戲泥犁上,
快飲解脫水,  俯觀苦眾生。
賊狗魔默然,  諦聽甘露法,
然後還天上,  隨意恣所欲。」

爾時,摩醯首羅神為如來及央掘魔羅,設大供養已却住一面,欣敬交至以偈歎言:

「我今禮尊足,  欣敬說伽陀,
如來妙色身,  譬如優鉢羅。
齒白拘牟頭,  目淨千葉華,
智慧無染污,  淨踰分陀利。
奇哉央掘魔!  殊勝甚希有,
住在凡夫地,  而能降伏魔,
當速成正覺,  普救諸世間。」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汝是何卑趣?  妄稱摩醯羅,
假名為自在,  非真自在王。
汝今云何知,  我住凡夫地?
長牙毘舍遮,  宜速答所問。
形色尚醜陋,  如癩病人,
而為諸世間,  廣說治癩方;
自病不能救,  安能療他疾?
今汝小蚊蚋,  癡惑亦復然。
不知自趣性,  云何知他心?
而言央掘魔,  住在凡夫地。
汝不應灌頂,  副他自在王,
無知且默然,  須臾自當見。」

爾時,如來所依坐樹,其樹有神,見央掘魔羅心生敬信,以偈歎言:

「疾來央掘魔,  勇慧堅固士,
今請服法衣,  供施汝初飯,
施汝及如來,  當得第一果。」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如來未曾食,  聲聞亦復然,
汝今為施誰?  速說決所疑。」

爾時,樹神以偈難言:

「如來常飯食,  聲聞亦復然,
堅固欲出家,  不應作妄語,
應當捨虛偽,  諂曲非清淨。
若人越一法,  是即為妄語,
不度於他世,  無惡而不造。」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汝是卑下姓,  今欲何所說?
汝且自觀察,  女人佛所毀,
世間誰妄語?  誰為真實說?
誰世間貪食?  誰世間病死?
如來悉具足,  大我實功德,
眾生不能知,  是則為妄語。
不食而言食,  是則為妄語,
彼尚無出家,  況復受具足?
不知隱覆說,  是則為妄語,
彼尚無出家,  況復受具足?
我不越一法,  而汝越無量,
速向天中天,  悔除虛妄語。」

爾時,樹神以偈難言:

「汝以何因緣,  說我是卑趣?
未離毘舍遮,  何能知男女?」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譬如轉輪王,  珍寶莊嚴座,
臭狗暫臥上,  還至不淨處。
汝以卑陋性,  暫遊方便法,
還復處女身,  縱心五欲樂。
汝今應方便,  速捨女狗身,
莫取男女相,  當修空寂法,
修習空法已,  疾得男子性。」

爾時,尊者舍利弗、大目犍連,猶如鵝王,以神通力乘虛而來,來至佛所頂禮佛足却住一面,見央掘魔羅心生隨喜。時大目連以偈歎言:

「超哉勇慧士,  善修殊勝業,
宜速隨佛去,  出家修淨戒。
與諸梵行者,  乘虛至祇園,
願佛時哀許,  出家受具足。
普令諸世間,  一切共瞻仰,
陵虛猶鵝王,  明淨如滿月。」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問曰:

「云何世神通?  云何神通本?
神力第一尊,  速說斷我疑。」

爾時,大目犍連以偈答言:

「若人修淨捨,  常施履屣乘,
比丘持淨戒,  遠離不習近,
如是二因緣,  疾獲神通力。」

爾時,央掘魔羅復說偈言:

「嗚呼大目連,  修習蚊蚋行,
不能分別知,  第一真實通,
蚊蚋乘虛來,  無知宜默然。
常行自他利,  願速安眾生,
如是修方便,  疾獲上神通。
安慰說法者,  或時遭苦難,
捨身為救護,  疾獲上神通。
我今當速行,  廣度諸群生,
至于祇陀林,  當得大神通。
如是無限量,  所謂摩訶衍,
無量復無邊,  所謂諸如來。」

爾時,央掘魔羅說此偈已,即復說偈問舍利弗言:

「云何舍利弗,  世間大智慧,
智慧從何生?  速說決所疑。」

爾時,舍利弗,以偈答言:

「善護持五戒,  能成大智慧,
命終更受身,  智慧常俱生,
名聞遠流布,  智慧不傾動。」

爾時,央掘魔羅復說偈言:

「佛說常不滅,  從是生大慧,
佛說大智慧,  從是說法生。
嗚呼舍利弗,  修習蚊蚋行,
不能分別知,  真實智慧義,
陋哉蚊蚋慧,  無知宜默然。」

爾時,尊者阿難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却住一面,見央掘魔羅心生隨喜,以偈歎言:

「善哉央掘魔!  已修殊勝業,
我今發隨喜,  速通九部經。」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問言:

「如來稱歎汝,  多聞最第一。
云何世多聞,  多聞從何生?」

爾時,阿難以偈答言:

「誦習九部經,  離慳為人說,
從是獲多聞,  總持不思議。」

爾時,央掘魔羅復說偈言:

「歎說諸如來,  畢竟常不滅,
是名為世間,  第一最多聞。
嗚呼阿難陀,  修習蚊蚋行,
不能分別知,  多聞所入聞,
陋哉蚊蚋持,  無知宜默然。」

爾時,尊者羅睺羅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却住一面,見央掘魔羅心生隨喜,以偈歎言:

「善哉央掘魔!  已修勝功德,
我今發隨喜,  敬戒速受持。」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問言:

「如來稱歎汝,  恭敬戒第一。
云何為世間,  恭敬於淨戒?
汝是佛愛子,  速說決我疑。」

爾時,羅睺羅以偈答言:

「一切佛所說,  專心恭敬持,
是則為世間,  第一恭敬戒。」

爾時,央掘魔羅復說偈言:

「若說諸如來,  世間第一常,
是名為世間,  最上恭敬戒。
嗚呼羅睺羅!  修習蚊蚋行,
不能知第一,  真實恭敬戒,
陋哉蚊蚋敬,  無知宜默然。」

爾時,尊者阿那律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却住一面,見央掘魔羅心生隨喜,以偈歎言:

「奇哉央掘魔!  善修殊勝業,
我今發隨喜,  不久得天眼。」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問言:

「如來稱歎汝,  天眼最第一。
云何世天眼,  天眼云何生?
汝今當速說,  決斷我所疑。」

爾時,阿那律以偈答言:

「常好施燈明,  說法化人,
由是獲天眼,  洞視無障礙。」

爾時,央掘魔羅復說偈言:

「如來深法藏,  精勤方便說,
顯示不隱覆,  究竟最勝眼。
嗚呼阿那律,  修習蚊蚋行,
不能知出生,  天眼勝方便,
陋哉蚊蚋眼,  無知宜默然。」

爾時,尊者沙門陀娑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却住一面,見央掘魔羅心生隨喜,以偈歎言:

「奇哉央掘魔!  善修殊勝業,
我今發隨喜,  宜應修忍辱。」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問言:

「云何為世間,  成就第一忍?
云何生忍辱?  速說決所疑。」

爾時,沙門陀娑以偈答言:

「栴檀塗右臂,  利刀斬左手,
等心不傾動,  能生最上忍,
是則名世間,  堪忍上調伏。」

爾時,央掘魔羅復說偈言:

「若說如來藏,  顯示諸世間,
無知惡邪見,  捨我須無我,
言是佛正法,  聞彼說不怖。
離慢捨身命,  廣說如來藏,
是名為世間,  堪忍上調伏。
嗚呼沙門陀!  修習蚊蚋行,
不能知出生,  最上忍方便。
蚊蚋亦堪耐,  饑渴寒熱苦,
陋哉蚊蚋忍,  無知宜默然。」

爾時,尊者滿願子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却住一面,見央掘魔羅心大歡喜,以偈歎言:

「善哉修勝業,  我今發隨喜,
為一切眾生,  安慰演說法。」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問言:

「如來稱歎汝,  說法中第一。
云何說法者?  云何為知義?
唯願說法上,  時為決所疑。」

爾時,滿願子以偈答言:

「諸佛及聲聞,  聖所不得法,
正覺善通達,  廣為眾生說。

「此說有何義?謂過去一切諸佛,於一切法中極方便求,不得眾生界及我人壽命,現在未來一切諸佛及三世一切聲聞緣覺,於一切法中極方便求亦悉不得,我亦如是為眾生說,離眾生界我人壽命,說無我法說空法,如是說法。」

爾時,央掘魔羅謂滿願子言:「嗚呼滿願!修蚊蚋行不知說法。哀哉蚊蚋無知默然,不知如來隱覆之說,謂法無我,墮愚癡燈如蛾投火。諸佛如來所不得者,謂過去一切諸佛世尊,於一切眾生所極方便求無如來藏不可得;現在一切諸佛世尊,於一切眾生所極方便求無我性不可得;未來一切諸佛世尊,於一切眾生所極方便求無自性不可得;三世一切聲聞緣覺,於一切眾生所極方便求無如來藏亦不可得。此是如來偈之正義。

「復次,諸佛如來所不得者,謂過去一切諸佛世尊,於一切法極方便求世間之我,如拇指粳米麻麥芥子,青黃赤白方圓長短,如是等比種種相貌。或言:『在心,或臍上下。』或言:『頭目及諸身分。』或言:『遍身猶如津液。』如是無量種種妄想,如世俗修我,亦言:『常住安樂蘇息。』如是比我一切諸佛及聲聞緣覺,悉皆不得正覺彼法為眾生說,此是如來偈之正義,非如汝向妄想所說。

「復次,諸佛如來所不得者,謂過去一切諸佛世尊,極方便求如來之藏作不可得,如來性是無作,於一切眾生中無量相好清淨莊嚴;現在一切諸佛世尊,極方便求如來之藏作不可得,如來性是無作,於一切眾生中無量相好清淨莊嚴;未來一切諸佛世尊,極方便求如來之藏作不可得,無作是如來性,於一切眾生中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三世一切聲聞緣覺,有如來藏而眼不見,應說因緣。如羅睺羅敬重戒故,極視淨水見蟲不了,為是蟲、為非蟲、為是微塵耶?久久諦觀漸見細蟲。十地菩薩亦復如是,於自身中觀察自性,起如是如是無量諸性種種異見,如來之藏如是難入,安慰說者亦復甚難,謂於惡世極熾然時,不惜身命而為眾生說如來藏,是故我說諸菩薩摩訶薩人中之雄即是如來。如阿那律天眼第一,真實明見空中鳥跡,與肉眼者俱共遊行,彼肉眼者所不能見,信阿那律知有鳥跡,肉眼愚夫聲聞緣覺,信佛經說有如來藏,云何能見佛境界性?聲聞緣覺尚由他信,云何生盲凡夫而能自知不從他受?

「我聞先佛稱說此地,於劫初時有四種味,彼時眾生食四味者于今食土,以久習故今猶不捨。曾於過去諸如來所修如來藏者,亦復如是,久修習故,今猶信樂長夜修習報如來恩。又於未來說法者所聞如來藏,聞已信樂,如彼食土,非餘眾生,彼信樂者,是如來子報如來恩。譬如鷍鳥從久遠來無有慚愧不報恩養,以宿習故今猶不捨。彼諸眾生亦復如是,過去世時無有慚愧,已無慚愧,今無愧、當無慚愧,聞如來藏不生信樂,已不信樂,今不信樂、當不信樂。譬如猨猴形極醜陋,常多驚怖其心躁動如水涌波,以宿習故今猶不息。彼諸眾生亦復如是,去來現在心常輕躁,聞如來藏不生信樂,如鵄鵂鳥晝盲夜見好闇惡明。彼諸眾生亦復如是,好邪惡正不樂見佛及如來藏,去來現在不生信樂,如彼鵄鵂好闇惡明。如人長夜修習邪見,染諸外道不正之說,以宿習故今猶不捨。彼諸眾生亦復如是,久習無我隱覆之教,如彼凡愚染諸邪說,去來現在不解密教,聞如來藏不生信樂非餘眾生。若人過去曾值諸佛,供養奉事聞如來藏,於彈指頃蹔得聽受,緣是善業諸根純熟,所生殊勝富貴自在,是諸眾生今猶純熟,所生殊勝富貴自在。由彼往昔曾值諸佛蹔得聽聞如來藏故,於未來世聞如來藏,當復信樂如說修行,諸根純熟富貴自在,色力具足智慧明達,梵音清淨莫不愛樂,或作轉輪聖王,或為王子,或為大臣,賢德具足離諸慢恣,降伏睡眠精勤修學無諸放逸,及餘功德悉皆成就;或為釋梵護世四王,斯由曾聞如來之藏功德所致,身常安隱無病無惱,壽命延長人所愛敬,具足聽聞如來常住大般涅槃甘露之法,堅固安隱久住世間,隨順世間而共娛樂。知諸如來不從欲生,廣為世間開示演說,以此智慧功德利益,在所生處子孫眾多父母長壽,常受人天一切快樂,族姓殊勝悉皆具足,斯由聞知一切眾生悉有如來常住藏故。未來現在天上人中,一切快樂常得具足,由聞如來常住藏故。若彼眾生去來現在,於五趣中支節不具,輪轉生死受一切苦,斯由輕慢如來藏故。若諸眾生歷事諸佛親近供養,乃能得聞如來之藏,信樂聽受不起誹謗,若能如實安慰說者,當人即是如來。若諸眾生多背諸佛者,聞如來藏則生誹謗,彼諸眾生自燒種子。嗚呼!苦哉!苦哉!不信之人於三世中甚可哀愍。

「諸說法者,應如是說,稱揚如來常住真實。若說法者不如是說,是則棄捨如來之藏,是人不應處師子座,如旃陀羅不應服乘大王御象。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生不可得,不生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一切諸佛極方便求自性不實不可得,真實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一切諸佛極方便求自性無常不可得,常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無恒不可得,恒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變易不可得,不變易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不寂靜不可得,寂靜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壞不可得,不壞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破不可得,不破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病不可得,無病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老死不可得,不老死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垢不可得,無垢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如油雜水不可得,如是無量煩惱覆如來性,佛性雜煩惱者無有是處,而是佛性煩惱中住。如瓶中燈瓶破則現,瓶者謂煩惱,燈者謂如來藏,說如來藏者,或是如來或是菩薩或是聲聞,能演說者隨其所堪,或有煩惱或無煩惱,滿願當知。我說是人即是正覺,能破受者億煩惱瓶,然後則能自見其性,猶如掌中見阿摩勒果。譬如日月密雲所覆光明不現,雲翳既除光明顯照。如來之藏亦復如是,煩惱所覆性不明顯,出離煩惱大明普照,佛性明淨猶如日月。哀哉滿願,修蚊蚋行不知說法,宜嘿疾去。」

爾時,孫陀羅難陀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見央掘魔羅心生隨喜,以偈歎言:

「善哉央掘魔!  已修殊勝業,
宜應方便求,  如來妙色身。」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問言:

「世尊稱歎汝,  端政最第一。
云何為世間,  端政最殊特?
何因得端政?  時說決所疑。」

爾時,孫陀羅難陀以偈答言:

「澡手合十指,  頂禮佛舍利,
常供養病人,  從是致端政。」

爾時,央掘魔羅復說偈言:

「佛身無筋骨,  云何有舍利?
如來離舍利,  勝方便法身。
如來不思議,  未信令信樂,
故以巧方便,  示現有舍利,
方便留舍利,  是則諸佛法。
世間從本來,  供養梵自在,
天子及天女,  種種諸形像,
以彼非歸依,  建立舍利塔。
若有諸眾生,  解知是方便,
因此方便智,  獲致端政色。
非如汝先說,  妄想端政因。
嗚呼孫陀羅,  不知妙色門,
蚊蚋色具足,  無知宜默然。」

爾時,尊者優波離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見央掘魔羅心生隨喜,以偈歎言:

「奇哉央掘魔!  已修殊勝業,
我今發隨喜,  汝當修淨律。」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問言:

「如來稱歎汝,  持律中第一。
云何善持律?  速說決所疑。」

爾時,優波離,以偈答言:

「一切惡莫作,  諸善悉奉行,
方便修淨心,  是則善持律。」

爾時,央掘魔羅復說偈言:

「壞法毀禁戒,  非律惡比丘,
應當奪六物,  一切資生具,
逼迫加罰黜,  方便令調伏,
梵行所應用,  斯非破戒物。
譬如大國王,  所寶護身刀,
若在屠膾舍,  法應強奪取,
帝王所珍器,  不應屬惡人。
如是梵行者,  所應受畜物,
不屬壞法人,  是故還攝取,
是則名世間,  第一善持律。
不犯突吉羅,  亦非非威儀,
如是持律者,  具足如來教。
如來視一切,  猶如羅睺羅,
嗚呼優波離,  修習蚊蚋行,
不解善持律,  無知宜默然。」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見央掘魔羅心生隨喜,以偈歎言:

「善哉央掘魔!  已修殊勝業,
今當修大空,  諸法無所有。」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問言:

「文殊法王子!  汝見空第一。
云何為世間,  善見空寂法?
空空有何義?  時說決所疑。」

爾時,文殊師利以偈答言:

「諸佛如虛空,  虛空無有相,
諸佛如虛空,  虛空無生相,
諸佛如虛空,  虛空無色相。
法猶如虛空,  如來妙法身,
智慧如虛空,  如來大智身。
如來無礙智,  不執不可觸,
解脫如虛空,  虛空無有相。
解脫則如來,  空寂無所有。
汝央掘魔羅,  云何能了知?」

爾時,央掘魔羅復說偈言:

「譬如有愚夫,  見雹生妄想,
謂是琉璃珠,  取已執持歸,
置之瓶器中,  守護如真寶,
不久悉融消,  空想默然住。
於餘真琉璃,  亦復作空想,
文殊亦如是,  修習極空寂,
常作空思惟,  破壞一切法,
解脫實不空,  而作極空想。
猶如見雹消,  濫壞餘真實,
汝今亦如是,  濫起極空想。
見於空法已,  不空亦謂空,
有異法是空,  有異法不空。
一切諸煩惱,  譬如彼雨雹,
一切不善壞,  猶如雹融消。
如真琉璃寶,  謂如來常住,
如真琉璃寶,  謂是佛解脫。
虛空色是佛,  非色是二乘,
解脫色是佛,  非色是二乘,
云何極空相,  而言真解脫?
文殊宜諦思,  莫不分別想。
譬如空聚落,  川竭瓶無水,
非無彼諸器,  中虛故名空。
如來真解脫,  不空亦如是,
出離一切過,  故說解脫空。
如來實不空,  離一切煩惱,
及諸天人陰,  是故說名空。
嗚呼蚊蚋行,  不知真空義,
外道亦修空,  尼乾宜默然。」

爾時,文殊師利以偈問言:

「汝央掘魔羅!  以何因緣故?
恐迫聲聞眾,  輕蔑諸佛子,
縱意肄兇暴,  虓譀如猛虎,
誰是蚊蚋行,  出是惡音聲?」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答曰:

「譬如貧怯士,  遊行曠野中,
卒聞猛虎氣,  恐怖急馳走。
聲聞緣覺人,  不知摩訶衍,
趣聞菩薩香,  恐怖亦如是。
譬如師子王,  處在山巖中,
遊步縱鳴吼,  餘獸悉恐怖。
如是人中雄,  菩薩師子吼,
一切聲聞眾,  及諸緣覺獸,
長夜習無我,  迷於隱覆教。
設我野干鳴,  一切莫能報,
況復能聽聞,  無等師子吼?」

爾時,文殊師利以偈問言:

「汝是小蚊蚋,  興造惡行,
如汝是菩薩,  何處更有魔?
嗚呼世間人,  不能自覺知,
不自省己過,  但見他人惡。
汝央掘魔羅!  為作幾許罪?」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嗚呼今世人,  二人壞正法,
謂說唯極空,  或復說有我。
如是二種人,  傾覆佛正法,
嗚呼汝文殊,  不知惡非惡。
不知菩薩行,  蚊蚋師子異,
奇哉我能知,  無畏諸菩薩。
文殊今諦聽,  佛歎菩薩行。
譬如善幻師,  造作諸幻業,
斷截食眾生,  以示諸大眾。
諸佛及菩薩,  所作皆如幻,
示現變自身,  若生若涅槃。
或於疾疫劫,  施身令服食,
或見作火劫,  大地悉洞然,
眾生有常想,  示令知無常。
或於刀兵劫,  示現加師旅,
殘賊斷眾命,  其數不可量,
而實無惱害,  猶如幻所作。
一切三千界,  令入芥子中,
而無一眾生,  惱逼不安隱,
四海須彌山,  同入一毛孔,
一切無惱逼,  現已還本處。
或以一足指,  震動十方界,
而不惱眾生,  是則諸佛法。
或為梵釋主,  護世四天王,
無量眾像類,  安慰諸群生。
王子若大臣,  聚落商人主,
長者及居士,  和合安眾生,
或為諸天人,  轉化眾邪見,
現生一切生,  故名為本生。
譬如造幻師,  見殺幻眾生,
曾不起悲歎,  嗚呼是大惡,
以彼工幻師,  解是幻性故。
我今亦如是,  現殺化眾生,
為調諸毀法,  而實無所傷。
如彼佛世尊,  化現刀兵劫,
我今亦如是,  善修菩薩行。
嗚呼汝文殊!  修習蚊蚋行,
而不志龍象,  世雄大智慧。」

爾時,世尊以一切智一切見,向文殊師利,以偈歎言:

「如央掘魔說,  菩薩行如是,
當知彼非凡,  為度眾生故。
彼則大菩薩,  雄猛如汝等,
善哉汝文殊!  當知彼功德。」

佛說是已,以偈歎言:

「善哉巧方便,  殊勝人中雄,
安慰眾生故,  現大精進力。
我今當演說,  欲成阿羅漢,
如是諸功德,  善業及精進,
令一切眾生,  究竟永安樂。」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唯願哀愍一切眾生,為我演說,將欲疾成阿羅漢者,以何功德。何業。何精進,饒益安樂一切眾生?」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父母和合時,  子來入母胎,
父母心歡喜,  得隨順功德。
異精進光澤,  世間極豐壤,
王得極快樂,  母致殊勝夢。
子生家巨富,  怨敵悉慈心,
七歲入學堂,  師徒無違諍,
僕使皆歡喜,  各勤修家業。
至年滿二十,  六畜悉無諍,
相視如父母,  香乳皆盈溢。
大哉賢明子,  無貪瞋嫉慢,
諂曲及虛偽,  過言加惱害。
小兒不威儀,  眾惡不善業,
慈孝供二親,  諸尊及師保。
若見諸耆長,  合掌致恭敬,
懷納諸中年,  幼則同遊戲。
施敬善周急,  子愛諸苦人,
誡惡知慚愧,  常慕修正法。
不習戲幻術,  常樂見諸佛,
務誦諸經律,  善學諸明處。
遠酒離博,  恭敬諸最勝,
眠食知止足,  不樂諸不淨。
天人所愛念,  一切悉欣敬,
如是大功德,  無量不可譬。
是將成正覺,  功德業精進。
舍利弗當知,  是央掘魔羅,
有如是像類,  當疾成正覺。
云何如是人,  當復有諸惡,
彼更有無量,  奇特諸功德。
雄傑如文殊,  超絕非常類,
視一切眾生,  猶如一子想。
當知央掘魔!  菩薩摩訶薩,
誓度諸未度,  世間是我有,
若欲發勝願,  普濟諸世間,
而作不善行,  則無有是處。」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現作日月天,  梵王眾生主,
地水火風空,  如是無量德,
菩薩人中雄,  以此度眾生。」

爾時,大目犍連以偈歎言:

「奇哉央掘魔!  如是大功德,
暫見佛世尊,  超度一切有。」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云何大目連,  頗有諸眾生,
不見佛世尊,  能知正法耶?」

爾時,大目犍連,以偈答言:

「如佛世尊說,  病人有三種,
云何名為三?  邪正定不定。
云何為邪定?  謂佛不能化。
云何為正定?  謂大迦葉等。
如來未出世,  依佛入實法。」

爾時,央掘魔羅復說偈言:

「汝莫作是說,  上座大迦葉,
如來未出世,  能入真實法。
所以然者何?  如來常住世,
若人依正法,  佛常住其舍。
譬如雨河流,  無雨亦水流,
智者巧方便,  應當善觀察。
無雨河水流,  終無有是處,
當知上有雨,  是故流不絕。
如是大目連,  世間出世間,
一切諸勝法,  斯皆從佛流,
是故大迦葉,  依佛得出家。」

爾時,大目連以偈問言:

「若有諸如來,  常住於世間,
我及餘眾生,  何故此不見?」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但令迦葉知,  猶如餘處雨,
是故世無佛,  眾生不自度,
面覩諸如來,  然後得解脫。
譬如有士夫,  入於闇室禪,
日月光來照,  而彼不覩見。
如是大目連,  莫言世無佛,
一切諸如來,  常住於世間,
濟度諸群生,  出家受具足。
是故唯邪正,  無有不定聚。」

爾時,大目連以偈問言:

「世間有五戒,  佛出世亦然。」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乃至世間有,  隨順戒威儀,
世間出世間,  當知皆佛說。」

爾時,大目連以偈問言:

「云何世間病,  分別說三種?
或有醫治差,  或不得醫差,
或復有病人,  雖得醫不差,
是故諸病人,  分別有三種。」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是義則不然,  不應說三種,
可治不可治,  唯二無有三。
若作三分別,  亦是聲聞乘,
若諸聲聞乘,  佛說蚊蚋乘,
以彼無知故,  分別有三種。
所言邪定者,  謂彼一闡提,
正定謂如來,  菩薩及二乘。
目連應當知,  二種甚希有,
所謂佛世尊,  及與一闡提。
如來最上處,  於上更無餘,
第一極卑鄙,  所謂一闡提。
譬如大菩薩,  滿十波羅蜜,
闡提亦如是,  具足十惡行。
菩薩捨身施,  頭目血髓腦,
積骨踰須彌,  過是不可數。
闡提亦如是,  具足惡行施,
生於餓鬼趣,  貪欲極熾然,
念念貪欲心,  眾多女人應,
亦生眾多子,  長夜不得樂,
飢渴苦所逼,  還自食其子。
復有餘餓鬼,  變作婆羅門,
宿世惡業緣,  來從索子食,
即施恣所欲,  或復自食身,
如是一闡提,  惡行得滿足。
是故佛世尊,  無上處希有,
極下處希有,  所謂一闡提。
邪定是闡提,  正定是如來,
住地諸菩薩,  及聲聞緣覺。」

爾時,世尊向央掘魔羅,而說偈言:

「汝來央掘魔,  出家受三歸。」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此乘是大乘,  說名無礙智,
一乘一歸依,  佛第一義依。
佛法是一義,  如來妙法身,
僧者說如來,  如來即是僧。
法及比丘僧,  二是方便依,
如來非方便,  是第一義依。
是故我今日,  歸依於如來,
於諸歸依中,  如來真實依。
如欲食興蕖,  應當取真實,
捨真食虛偽,  自他無利益,
如是愚癡人,  千醫莫能救。
如是捨一依,  修習方便依,
是則群癡眾,  千佛不能救。」

爾時,世尊告央掘魔羅:「汝當受持童真淨戒。」(童真是沙彌別名;戒,梵本云式叉。式叉,宋言學亦言隨順無違)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問言:

「云何為童真?  云何具足戒?
云何真沙門?  云何為福田?」

爾時,世尊默然而住。

央掘魔羅復說偈言:

「若不知一依,  是第一義依,
不能知二依,  方便所建立,
當知如是人,  是世間童真。
未受具足戒,  云何是沙門?
不知一歸依,  云何淨歸依?
若不知如來,  是第一義依,
不清淨歸依,  云何為沙門?
不知真實依,  云何為福田?
於是二歸依,  真實及方便,
不善知差別,  是則世童真。」

爾時,世尊告央掘魔羅:「汝當受持不殺生戒。」

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我今定不能,  受持不殺戒,
我當常受持,  斷絕眾生命。
所言眾生者,  無量諸煩惱,
若能常害彼,  是名持殺戒。」

爾時,世尊復告之言:「當受持不妄語戒。」

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我今定不能,  受持不妄語,
常於一切法,  受持妄說句,
受持虛妄說,  是則諸佛法。
所言為妄者,  一切諸法空,
復有虛妄法,  聲聞及緣覺。
菩薩之所行,  隨順世間事。
復有虛妄法,  我出於世間,
受持具足戒,  得成阿羅漢。
我受諸飲食,  建立他施事,
或往來經行,  九道流諸漏。
我受用革屣,  楊枝及服藥,
飢渴或睡眠,  剪爪剃鬚髮。
身中種種患,  隨病服諸藥,
我當般涅槃,  如薪盡火滅。
如是等一切,  諸餘虛偽法,
乃至我方便,  周行於世間,
常於爾所時,  不淨此妄語。
今說實及諦,  目連宜善聽。
若實若諦者,  所謂如來藏,
第一義常身,  佛不思議身,
第一不變易,  恒身亦復然,
第一義靜身,  妙法身真實,
如是不思議,  彼身云何現?
是故偽法生,  則是諸佛教,
離一切虛偽,  是故說名佛。
譬如牧牛人,  犢子若死時,
取皮覆餘犢,  悅母令歡喜。
如來亦如是,  隨順世間行。
若於聾人中,  示現作聾像,
而為彼說法,  如彼牧牛者,
眾生作是念,  如來同世間。
如彼牧牛者,  無量諸像類,
種種巧方便,  引導諸群生。
若彼牧牛人,  示餘真犢子,
彼乳則不下,  是故設方便。
如來亦如是,  若現自性身,
一切諸世間,  其誰堪任見?
故以巧方便,  示現隨世間,
普令得解脫,  是則諸佛法。
是故我從今,  常行虛偽事,
乃至殺眾生,  一切虛妄際,
不受離虛妄,  則我戒清淨。」

爾時,世尊告央掘魔羅:「汝今當受不飲酒戒。」

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我今亦不能,  受持不飲酒。
常受飲酒戒,  長夜恒縱逸,
由是大呼,  宛轉遍五道,
一向極快樂,  是則名為酒。
從彼大乘生,  無上佛藏酒,
是酒我今飲,  自足勸眾生。
常住不變易,  歡喜歎善哉,
八聲大宣唱,  酣醉無終極。」

爾時,世尊告央掘魔羅:「汝今當受不婬淨戒。」

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我今亦不能,  受持不婬戒。
我當常受持,  貪著他所愛,
恒遊婬女舍,  與彼相娛樂。
三昧樂為妻,  真諦法為子,
慈悲心為女,  以空為舍宅,
無量波羅蜜,  以為高廣床,
侍衛諸煩惱,  隱覆說為食,
總持為園苑,  七覺華莊嚴,
法語為林樹,  解脫智為菓,
是等名世間,  第一勝娛樂,
慧者自性法,  非是愚境界。」

爾時,世尊告央掘魔羅:「汝今當受離不與取戒。」

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我今亦不能,  受持不盜戒。
常受不與取,  劫盜他財物,
不與者菩提,  無有授與者,
不與而自取,  故我不與取。
佛坐菩提樹,  不得亦不失,
此是自性法,  最勝無有上。」

爾時,佛告央掘魔羅:「汝今當受不歌舞戒。」

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我常習舞樂,  歌乾闥婆偈,
宣示如來藏,  嗟歎稱善哉。
於彼諸佛所,  聞如來常住,
恒以妙音誦,  大乘修多羅。
猶如緊那羅,  乾闥婆伎樂,
無量眾妙音,  供養諸經卷。
若彼諸眾生,  常興是供養,
諸佛悉受記,  未來同一號。」

央掘魔羅經卷第二

 

央掘魔羅經卷第三

爾時,佛告央掘魔羅:「云何為一學?」

央掘魔羅以偈答言:(學,梵本云式叉。式叉譯言隨順無違亦云學,即今所謂戒也)

「一切眾生命,  皆由飲食住,
是則聲聞乘,  斯非摩訶衍,
所謂摩訶衍,  離食常堅固。
云何名為一?  謂一切眾生,
皆以如來藏,  畢竟恒安住。
云何名為二?  所謂名與色,
是則聲聞乘,  斯非摩訶衍。
名及色異種,  聲聞緣覺乘,
解脫唯有名,  不說有妙色。
一切諸如來,  解脫有妙色,
猶如於掌中,  觀察菴羅果。
云何名為三?  所謂三種受,
是則聲聞乘,  斯非摩訶衍。
如來第一常,  聞無常生受,
若聞法僧滅,  是二俱受生,
是名摩訶衍,  所說三受義。
云何名為四?  所謂四聖諦,
是則聲聞乘,  斯非摩訶衍。
一切諸如來,  第一畢竟常,
是則大乘諦,  非苦是真諦。
一切諸如來,  第一畢竟恒,
是則大乘諦,  非集是真諦。
一切諸如來,  第一不變易,
是則大乘諦,  非滅是真諦。
一切諸如來,  第一畢竟靜,
是則大乘諦,  非道是真諦。
是大乘四諦,  非苦事是諦,
若苦事是諦,  四趣應有諦,
謂地獄畜生,  餓鬼阿修羅。
云何名為五?  所謂彼五根,
是則聲聞乘,  斯非摩訶衍。
所謂彼眼根,  於諸如來常,
決定分別見,  具足無減損。
所謂彼耳根,  於諸如來常,
決定分明聞,  具足無減損。
所謂彼鼻根,  於諸如來常,
決定分明齅,  具足無減損。
所謂彼舌根,  於諸如來常,
決定分明嘗,  具足無減損。
所謂彼身根,  於諸如來常,
決定分明觸,  具足無減損。
云何名為六?  所謂六入處,
是則聲聞乘,  斯非摩訶衍。
所謂眼入處,  於諸如來常,
明見來入門,  具足無減損。
所謂耳入處,  於諸如來常,
明聞來入門,  具足無減損。
所謂鼻入處,  於諸如來常,
明齅來入門,  具足無減損。
所謂舌入處,  於諸如來常,
明嘗來入門,  具足無減損。
所謂身入處,  於諸如來常,
明觸來入門,  具足無減損。
所謂意入處,  明說如來藏,
不起違逆心,  淨信來入門。
云何名為七?  所謂七覺分,
是則聲聞乘,  斯非摩訶衍。
大乘七覺分,  猶如優曇鉢,
於如來常住,  七覺妙花開。
云何名為八?  所謂八聖道,
是則聲聞乘,  斯非摩訶衍。
大乘八聖道,  聞說如來常,
經耳因緣力,  終到涅槃城。
如來常及恒,  第一不變易,
清淨極寂靜,  正覺妙法身。
甚深如來藏,  畢竟無衰老,
是則摩訶衍,  具足八聖道。
云何名為九?  所謂九部經,
是則聲聞乘,  斯非摩訶衍。
摩訶衍一乘,  如來無礙智。
云何名為十?  所謂十種力,
是則聲聞乘,  斯非摩訶衍。
大乘無量力,  故佛不思議,
方便隱覆說,  無量修多羅。
云何為一道?  一乘及一歸,
一諦與一依,  一界亦一生,
一色謂如來,  是故說一乘,
唯一究竟乘,  餘悉是方便。」

爾時,世尊歎言:「善哉善哉!央掘魔羅!汝來比丘。」即成沙門,威儀具足如舊比丘。

爾時,央掘魔羅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我今已來尋聲即得阿羅漢果。」

佛又告言:「汝來祇陀林廣度眾生也。」爾時,世尊猶如鴈王,與央掘魔羅、舍利弗、大目連、文殊師利等大眾翼從,如盛滿月眾星圍繞,從無憂樹下上昇虛空,去地七多羅樹,至舍衛城四十牛鳴。爾時,央掘魔羅母,與諸天、龍、夜叉、乾闥婆、緊那羅、摩睺羅伽,興大供養到祇陀林。爾時,世尊猶如鴈王,入祇陀林給孤獨園昇師子座,三千大千世界地平如掌,生柔軟草如安樂國。

爾時,一切諸方諸大菩薩,悉皆欲來見央掘魔羅,諸佛即遣而告之曰:「汝等應去。今釋迦牟尼佛興大法戰,降大師子度無量眾,今於祇樹給孤獨園,當為大眾說無上法。汝等佛子!應往聽受并復瞻覩央掘魔羅。」彼諸菩薩從諸方來者,皆雨蓮華大如車輪,此諸眾生聞蓮華香悉離煩惱。

爾時,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緊那羅、摩睺羅伽及諸天女,設天供養雨種種寶,一心同聲而說偈言:

「我今稽首禮,  四八大人相,
無量諸功德,  如淨蓮花敷。
眉間白毫相,  明淨踰月光,
我今稽首禮,  牟尼上妙色。
勝慈安慰德,  如淨蓮花敷,
眉間白毫相,  明淨踰月光。
我今稽首禮,  第一常住身,
最勝牟尼主,  無上天人尊。
安慰眾生上,  如淨蓮花敷,
眉間白毫相,  明淨踰月光。
我今稽首禮,  第一恒功德,
最勝牟尼主,  無上天人尊。
安慰眾生上,  如淨蓮花敷,
眉間白毫相,  明淨踰月光。
我今稽首禮,  不變易功德,
最勝牟尼主,  無上天人尊。
安慰眾生上,  如淨蓮花敷,
眉間白毫相,  明淨踰月光。
我今稽首禮,  寂靜殊勝德,
最勝牟尼主,  無上天人尊。
安慰眾生上,  如淨蓮花敷,
眉間白毫相,  明淨踰月光。
南無央掘魔,  忍辱修淨戒,
及諸無量德,  是故稽首禮。
南無央掘魔,  執持一乘道,
大乘慈功德,  是故稽首禮。
南無央掘魔,  持無量身口,
持無量祕密,  是故稽首禮。
南無央掘魔,  持無量慧光,
說無量隱覆,  是故稽首禮。
南無央掘魔,  執持無量幻,
降伏無量魔,  是故稽首禮。
南無央掘魔,  持無量涅槃,
順世無量生,  是故稽首禮。」

爾時,央掘魔羅白佛言:「世尊!世尊說言:『我住無生際。』此說有何義?云何世尊住無生際住解脫地,而復住此?誰能信者?願說因緣。」

告央掘魔羅:「汝今當與文殊師利俱,至北方過一恒河沙剎,有國名無量樂,佛名無量慧功德積聚地自在王如來、應供、等正覺,在世教化,汝等俱往問彼佛言:『釋迦牟尼如來,云何住無生際,而復住於娑婆世界?』」

爾時,文殊師利、央掘魔羅俱白佛言:「唯然受教。」猶如鴈王乘神通力,往詣北方無量樂國,至無量慧功德積聚地自在王如來所,頂禮佛足白言:「世尊!我等二人為釋迦牟尼世尊所使,從娑婆世界來詣此土,啟問世尊:『云何釋迦牟尼如來,住無生際住解脫地,不般涅槃而住於彼?』」

爾時,彼佛告二人言:「善男子!釋迦牟尼如來即是我身。汝等還去,語彼佛言:『無量慧佛遣我等還。云彼如來當為汝說。』」

爾時,文殊師利等,猶如鴈王從彼而來,頂禮佛足合掌恭敬白言:「世尊奇哉!如來無量,如來無量身,如來無量德,我等二人今見如來奇特功德,彼無量慧自在王如來作是說言:『我即彼佛,當為汝說。』唯願世尊!哀愍敷演,云何住無生際而復住此?」

佛告文殊師利等言:「我云何住無量樂世界,為無量慧功德積聚地自在王佛,而復住此?莫作是說,住無生際,云何住彼而復住此?如來身無邊,所為亦無邊,如來不可稱,所為亦不可稱,如來身無量,所為亦無量。央掘魔羅!云何而生不生之身?以如是義諮問如來,如來今當為汝解說。」

爾時,央掘魔羅白佛言:「善哉世尊!唯願為說,哀愍安樂一切眾生。」

佛告央掘魔羅:「我於無量百千億劫,具足修行十波羅蜜攝取眾生,無量眾生未發菩提心者開化令發,我於無量阿僧祇劫,具足修行無量波羅蜜諸善根故,生不生身。」

爾時,央掘魔羅復白佛言:「世尊!云何如來身住實際而復生耶?」

佛告央掘魔羅:「汝與文殊師利俱,至北方過二恒河沙剎,有國名不實電光鬘,佛名毘樓遮那如來、應供、等正覺,在世教化。汝與文殊師利俱往問言:『釋迦牟尼佛云何住於實際而住娑婆世界?』」爾時,二人受教即行,猶如鴈王陵虛而去,往詣不實電光鬘剎毘樓遮那佛所,稽首禮足,具以上事諮問彼佛。廣說如上,文殊師利央掘魔羅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云何如來住於實際?」

佛告文殊師利等言:「我於無量百千億劫,具足修行十波羅蜜攝取眾生,建立令住未曾有樂,我從彼無量百千億劫阿僧祇波羅蜜,生實際身。」

爾時,央掘魔羅復白佛言:「世尊!云何如來住無為際?」

佛告央掘魔羅:「汝與文殊師利俱,至北方過三恒河沙剎,有國名意取,佛名無量意如來、應供、等正覺,在世教化。汝往問言:『云何釋迦牟尼佛住無為際?』如上廣說。北方去此過四恒河沙剎,有國名眾色莊嚴,佛名最勝降伏,餘如上說。北方去此過五恒河沙剎,有國名深塵,佛名深上,餘如上說。北方去此過六恒河沙剎,有國名風,佛名如風,餘如上說。北方去此過七恒河沙剎,有國名金剛意,佛名金剛上,餘如上說。北方去此過八恒河沙剎,有國名離垢光,佛名離垢上,餘如上說。北方去此過九恒河沙剎,有國名月主,佛名月上,餘如上說。北方去此過十恒河沙剎,有國名日初出,佛名日初出,餘如上說。

「東方去此過一恒河沙剎,有國名善味,佛名善味上,餘如上說。東方去此過二恒河沙剎,有國名槃頭耆婆,佛名槃頭耆婆光,餘如上說。東方去此過三恒河沙剎,有國名鬘熏,佛名鬘香,餘如上說。東方去此過四恒河沙剎,有國名多摩羅鉢多羅,佛名多摩羅鉢多羅清涼香,餘如上說。東方去此過五恒河沙剎,有國名月主,佛名月藏,餘如上說。東方去此過六恒河沙剎,有國名沈香主,佛名沈香上,餘如上說。東方去此過七恒河沙剎,有國名末香熏,佛名末香,餘如上說。東方去此過八恒河沙剎,有國名明照,佛名光明,餘如上說。東方去此過九恒河沙剎,有國名海主,佛名海德,餘如上說,東方去此過十恒河沙剎,有國名龍主,佛名龍藏,餘如上說。

「南方去此過一恒河沙剎,有國名朱沙,佛名朱沙光,餘如上說。南方去此過二恒河沙剎,有國名大雲,佛名大雲藏,餘如上說。南方去此過三恒河沙剎,有國名電鬘,佛名電得,餘如上說。南方去此過四恒河沙剎,有國名金剛慧,佛名金剛藏,餘如上說。南方去此過五恒河沙剎,有國名輪轉,佛名持輪轉,餘如上說。南方去此過六恒河沙剎,有國名寶地,佛名寶地持,餘如上說。南方去此過七恒河沙剎,有國名虛空慧,佛名虛空等,餘如上說。南方去此過八恒河沙剎,有國名調伏,佛名調伏上,餘如上說。南方去此過九恒河沙剎,有國名勝鬘,佛名勝藏,餘如上說。南方去此過十恒河沙剎,有國名師子慧,佛名師子藏,餘如上說。

「西方去此過一恒河沙剎,有國名恬,佛名恬味,餘如上說。西方去此過二恒河沙剎,有國名恒鬘,佛名恒德,餘如上說。西方去此過三恒河沙剎,有國名普賢,佛名普賢慧,餘如上說。西方去此過四恒河沙剎,有國名華鬘,佛名華鬘上,餘如上說。西方去此過五恒河沙剎,有國名無邊,佛名無邊華鬘,餘如上說。西方去此過六恒河沙剎,有國名賢主,佛名賢藏,餘如上說。西方去此過七恒河沙剎,有國名眼,佛名眼王,餘如上說。西方去此過八恒河沙剎,有國名幢主,佛名幢藏,餘如上說。西方去此過九恒河沙剎,有國名鼓音,佛名鼓自在,餘如上說。西方去此過十恒河沙剎,有國名樂見,佛名樂見上,餘如上說。

「西北方去此過一恒河沙剎,有國名歡喜進,佛名歡喜進,餘如上說。西北方去此過二恒河沙剎,有國名嚴飾,佛名嚴飾藏,餘如上說。西北方去此過三恒河沙剎,有國名因慧,佛名因慧藏,餘如上說。西北方去此過四恒河沙剎,有國名行意樂,佛名行意樂上,餘如上說。西北方去此過五恒河沙剎,有國名眾生聚,佛名眾生上,餘如上說。西北方去此過六恒河沙剎,有國名聰明,佛名明上,餘如上說。西北方去此過七恒河沙剎,有國名意樂,佛名意樂聲,餘如上說。西北方去此過八恒河沙剎,有國名無量,佛名無量壽,餘如上說。西北方去此過九恒河沙剎,有國名住,佛名安住上,餘如上說。西北方去此過十恒河沙剎,有國名水,佛名水味上,餘如上說。

「東北方去此過一恒河沙剎,有國名寶主,佛名寶幢,餘如上說。東北方去此過二恒河沙剎,有國名摩尼陀,佛名摩尼清涼藏,餘如上說。東北方去此過三恒河沙剎,有國名寶慧,佛名寶慧上,餘如上說。東北方去此過四恒河沙剎,有國名金色,佛名金色光音,餘如上說。東北方去此過五恒河沙剎,有國名網,佛名網光,餘如上說。東北方去此過六恒河沙剎,有國名金主,佛名閻浮檀上,餘如上說。東北方去此過七恒河沙剎,有國名網,佛名網光,餘如上說。東北方去此過八恒河沙剎,有國名淨水,佛名水王,餘如上說。東北方去此過九恒河沙剎,有國名玉洲,佛名玉藏,餘如上說。東北方去此過十恒河沙剎,有國名寶洲,佛名寶地,餘如上說。

「東南方去此過一恒河沙剎,有國名金剛積,佛名金剛慧,餘如上說。東南方去此過二恒河沙剎,有國名一切覺,佛名一切覺慧幢,餘如上說。東南方去此過三恒河沙剎,有國名悉檀主,佛名悉檀義勝,餘如上說。東南方去此過四恒河沙剎,有國名無垢,佛名無垢琉璃,餘如上說。東南方去此過五恒河沙剎,有國名不那味,佛名不那聚,餘如上說。東南方去此過六恒河沙剎,有國名香味,佛名香嚴,餘如上說。東南方去此過七恒河沙剎,有國名香主,佛名香藏,餘如上說。東南方去此過八恒河沙剎,有國名直行,佛名直勝,餘如上說。東南方去此過九恒河沙剎,有國名無價,佛名無價上,餘如上說。東南方去此過十恒河沙剎,有國名無邊周羅,佛名無邊王,餘如上說。

「西南方去此過一恒河沙剎,有國名無量光,佛名無量壽,餘如上說。西南方去此過二恒河沙剎,有國名無量眼,佛名無量自在,餘如上說。西南方去此過三恒河沙剎,有國名火炎,佛名火炎光,餘如上說。西南方去此過四恒河沙剎,有國名壞闇,佛名壞闇王,餘如上說。西南方去此過五恒河沙剎,有國名調伏主,佛名調伏藏,餘如上說。西南方去此過六恒河沙剎,有國名無生,佛名無生自在,餘如上說。西南方去此過七恒河沙剎,有國名香主,佛名香象遊戲,餘如上說。西南方去此過八恒河沙剎,有國名香篋,佛名香篋王,餘如上說。西南方去此過九恒河沙剎,有國名樂讚,佛名龍樂,餘如上說。西南方去此過十恒河沙剎,有國名勝鬘,佛名勝調伏上,餘如上說。

「上方去此過一恒河沙剎,有國名忍見,佛名一切世間樂見高顯王神力嚴淨大誓莊嚴地自在王一切光明積聚門,餘如上說。上方去此過二恒河沙剎,有國名分陀利,佛名妙法分陀利,餘如上說。上方去此過三恒河沙剎,有國名水笑華,佛名笑華王,餘如上說。上方去此過四恒河沙剎,有國名無憂,佛名離一切憂,餘如上說。上方去此過五恒河沙剎,有國名青蓮華,佛名寶華勝,餘如上說。上方去此過六恒河沙剎,有國名波頭摩主,佛名波頭摩藏,餘如上說。上方去此過七恒河沙剎,有國名鳩牟陀,佛名鳩牟陀藏,餘如上說。上方去此過八恒河沙剎,有國名竹,佛名竹香,餘如上說。上方去此過九恒河沙剎,有國名拘迦尼,佛名一切勝王,餘如上說。上方去此過十恒河沙剎,有國名功德河,佛名一切世間河王自在,餘如上說。

「下方去此過一恒河沙剎,有國名師子積聚,佛名師子遊戲,餘如上說。下方去此過二恒河沙剎,有國名師子窟,佛名師子吼,餘如上說。下方去此過三恒河沙剎,有國名忍作,佛名忍作華,餘如上說。下方去此過四恒河沙剎,有國名勝,佛名一切生勝,餘如上說。下方去此過五恒河沙剎,有國名無礙積聚,佛號大乘遊戲王,餘如上說。下方去此過六恒河沙剎,有國名頻陀,佛名頻陀山頂,餘如上說。下方去此過七恒河沙剎,有國名尊重難見,佛名一切恭敬王,餘如上說。下方去此過八恒河沙剎,有國名持慧,佛名持慧王,餘如上說。下方去此過九恒河沙剎,有國名地慧,佛名地慧王,餘如上說。下方去此十恒河沙剎,有國名常歡喜王,佛名斷一切疑,在世教化,汝等當往問彼佛言:『云何釋迦牟尼佛住廣說莊嚴際,而住娑婆世界不般涅槃?』汝央掘魔羅與文殊師利俱往詣彼問如是義,彼決一切疑如來當為汝說,以能決斷一切疑故名斷一切疑佛。」

爾時,文殊師利與央掘魔羅俱白佛言:「世尊!善哉善哉!唯然受教。」頂禮佛足,猶如鴈王淩虛而去,至常歡喜王剎,禮斷一切疑如來足,却坐一面白彼佛言:「我等從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所,普詣十方各十世界諸如來所,問如是義:『云何釋迦牟尼佛,住娑婆世界不般涅槃解脫之際?』彼諸如來悉答我言:『釋迦牟尼佛即我等身,彼佛自當決汝所疑。』釋迦牟尼佛,復遣我來至世尊所言:『斷一切疑如來當為汝說。』是故我今諮問所疑:『云何釋迦牟尼佛住娑婆世界而不般涅槃?』」

彼佛答言:「汝等還去,彼佛自當決斷汝等一切所疑。如是無量釋迦牟尼如來所使。」爾時,二人俱發聲言:「善哉善哉!唯然受教。」禮彼佛足奉辭而還,至釋迦牟尼佛所,稽首作禮如是歎言:「奇哉世尊!釋迦牟尼如來持無量阿僧祇身,悉告我言:『汝等還去,釋迦牟尼佛當決汝疑,彼佛世尊即是我身。』」

爾時,世尊告文殊等言:「彼諸如來告汝等言:『我即是彼如來身耶?』」

文殊等言:「如是。世尊!一切如來皆作是說。」

爾時,世尊告文殊等言:「彼諸如來世界云何?」

文殊等言:「彼諸世界,無諸沙礫平如澄水,柔軟樂觸猶如綿纊,如安樂國無諸五濁,亦無女人聲聞緣覺,唯有一乘無有餘乘。」

佛告文殊等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稱彼一切諸佛名號,若讀若書若聞乃至戲笑言說,或順他人或欲自顯,若有一切恐怖事至悉皆消滅,一切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不能惱亂,聞則擁護閉四趣門,我說未發心者得菩提因,況清淨心若讀若誦若書若聞?央掘魔羅!如來復有奇特大威德力方廣惣持大修多羅說,八十億佛皆是一佛即是我身,如是廣說,如是無量佛剎,如是無量如來,如是如來色身無量無邊,如來成就如是無量功德,云何當有若無常、若疾病?如來常住無邊之身。我今當復廣說有根本,有因有緣,一切佛一切因,悉皆不樂生此世界,以此眾生不可治故。以是義故,我於此世界治不可治眾生,數數捨身故生不生(次應實際身、無作身)

「我於無量阿僧祇劫,為護法故捨恒河沙身,一一身若傷若打若壞故,生此不壞無為之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眾多住處,精進捨身恒河沙數,一一身住無量劫精進苦行故,生不老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生疾疫劫為作良藥,一一身趣恒河沙劫故,生無病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為斷無量眾生飢餓之病,施大乘味故,生不死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除無量眾生煩惱垢污,為諸難事示如來藏故,生無染污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為除無量餓鬼飢渴之病,以一乘味令其飽滿故,生無漏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於一切眾生等心愛念,如父如母如子如兄如弟故,生無罪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無量眾生、諸天及人不實語者,安立大乘諦故,生諦常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無量眾生、諸天及人諸非法眾,安立出世間法故,生此法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無量眾生諸天及人隨邪見者,安立正見故,生此第一寂靜之身。

「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無量眾生、諸天及人有恐怖者,安立無畏故,生安隱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無量眾生、諸天及人多憂惱者,安立無憂惱法故,生此無憂離憂之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一切天人樂他婬者,安立大尸羅威儀故,生此無塵離塵之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無量眾生惡像類者,攝令清淨安立正法故,生此無羸離羸法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無量眾生諸天及人諸貧窮者,施財法二藏安立菩提故,生無災法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無量眾生、諸天及人隨愛欲者,安立離欲故,生此無量無惱之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拂除無量眾生、諸天及人一切煩惱,如除蛇毒故,生此無患離患法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與無量眾生、諸天及人,結法親屬,世間親厚無過法親故,生無作法明顯妙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為無量眾生、諸天及人,如法演說清淨如來藏法故,生此無所有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安立一切諸天世人,令住如來希有秘密故,生希有身。

「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以佛成就無量眾生諸天及人故,生無量無邊尊勝之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為度無量眾生,於處處雜姓示現受生故,生此高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令無量眾生度一切有,安立菩提故,生無上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現隨世間支節不具,令無量眾生安立菩提故,生無上法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不隱恒性如來之藏,為一切眾生安慰說故,生此恒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護持淨戒,見天女魔女及世間女不起染心故,生不危脆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一切世間尊長女人所不起染心故,生不崩墜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為無量眾生、諸天及人,除諸病患故,生此無邊無比之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令無量眾生乃至畜生安立深法故,生深遠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為一切天人說如來藏如虛空鳥跡,令佛性顯現故,生不可見身。

「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轉無量眾生、諸天及人執無我見,示以難見如來藏故,生一切眾生難見之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令一切天人不害眾生安立正法故,生微細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令一切天人生法樂故,生圓滿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普示天人如來之藏,如今所見文殊師利故,生不難見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解一切眾生縛安立解脫故,生極難見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天人惡趣一切諸有,普於中住,悉令安立真實解脫故,生無分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令一切天人淨持五戒故,生無筋骨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善發大願度一切眾生故,生一切處解脫之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拔一切眾生諸惡見箭安立真實法故,生此寂靜不變易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等視一切眾生如羅睺羅,亦令他等故,生寂止身。

「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自修知足令他知足故,生上止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為諸聲聞說離食知足故,生斷一切求波羅蜜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捨離一切魚肉美食,亦教眾生令捨離故,生美妙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令無量眾生諸天及人吐一切煩惱故,生離虛偽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無量眾生惡像類者,壞其住處驅出人眾,猶如火雹故,生破宅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無量眾生迷惑四倒,飲以法味故,生離慢梵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無量眾生如來之藏寂靜恒道,離亂過惡極令正真故,生寂靜捨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無量眾生無我佛語者,建立有我如指指月故,生捨離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無量般涅槃般涅槃,而不般涅槃般涅槃故,生如法法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盡無量眾生際,極方便求如來藏垢,不可得故,生此界身。一切眾生悉有此界。

「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演說大乘無礙智,無我我所真實門故,生無入處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成就無量眾生令畏煩惱故,生善出世間上上之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為一切眾生而作歸趣,無依作依無親作親故,生如萬流趣大海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以無畏心說如來藏經故,生安住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捨上宮殿轉輪王位無量快樂入山學道故,生宮殿身安樂不動。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離慢緩眾如避栴陀羅,於淨戒者乃至不同水器故,生不悔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輕無量眾生煩惱重擔故,生休息身照然明顯。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毀呰在家如處牢獄故,生一切眾生所求之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令無量眾生斷貪恚癡故,生無病無畏無我所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令無量眾生、諸天及人,毀呰女人娛樂煩惱猶如毒蛇故,生此滅身。

「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於燈光如來所修菩薩行聞自受記,隨順於如不謗經故,生舍宅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聞如來藏,一切眾生斷諸煩惱便得成佛,因其信樂覆護眾生故,生覆護身。我為菩薩時,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作忍辱仙人行四無量故,生一切眾生依怙之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常為無量諸天世人,演說大乘一乘無上乘無礙之智,極大照明一切眾生所趣向乘,彼聞說已,以是大乘破阿僧祇惡故,生趣向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讚歎界安隱界一切眾生第一界無垢如來藏,無合會故,生無合會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令無量眾生、諸天及人入白淨解脫天舍宅故,生虛曠無限容受勝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無量眾生若男若女,作父母兄弟姊妹想故,生一切處無上父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於飢饉劫以無量身施彼食故,生一切處離飢渴病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為無量眾生,毀呰一闡提惡令生怖畏故,生此捨離一切有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示現無量方便身法身勝藥樹身,不增不善因故,生一切無行寂止之身。

「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度無量眾生令滅煩惱,示其自性,如於掌中視菴羅果故,生斷道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為無量眾生毀呰一切有,如四毒蛇、如空瓶故,生離津溜筋脈之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為無量眾生,滅一切有無量煩惱,離欲滅盡涅槃故,生涅槃不動快樂之身。央掘魔羅!我於無量阿僧祇劫,一切無際處住而復住此。央掘魔羅!涅槃即是解脫,解脫即是如來。」

央掘魔羅經卷第三

 

央掘魔羅經卷第四

爾時,央掘魔羅白佛言:「世尊!奇哉如來!哀愍一切眾生,為第一難事。」

佛告央掘魔羅:「非是如來為第一難事,更有第一難事。謂於未來正法住世餘八十年,安慰說此摩訶衍經常恒不變如來之藏,是為甚難。若有眾生持諸同類,是亦甚難。若有眾生聞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隨順如實,是亦甚難。」

央掘魔羅白佛言:「世尊!何如為難?」

佛告央掘魔羅:「譬如大地荷四重擔。何等為四?一者大水,二者大山,三者草木,四者眾生。如是大地荷此四擔。」

央掘魔羅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央掘魔羅:「非是大地荷四重擔。所以者何?餘復更有荷重擔者。」

央掘魔羅白佛言:「誰耶?世尊!」

佛告央掘魔羅:「正法住世餘八十年,菩薩摩訶薩為一切眾生,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當荷四擔。何等為四?謂兇惡像類常欲加害,而不顧存亡棄捨身命,要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是名初擔,重於一切眾山積聚。兇惡像類非優婆塞,以一闡提而毀罵之,聞悉能忍,是第二擔,重於一切大水積聚。無緣得為國王大臣大力勇將及其眷屬說如來藏,唯為下劣形殘貧乞堪忍演說,是第三擔,重於一切眾生大聚。窮守邊地多惱之處,衣食湯藥眾具麁弊,一切苦觸無一可樂,男悉邪謗女人少信,城郭丘聚豐樂之處不得止住,是第四擔,重於一切草木積聚。若能荷此四重擔者,是名能荷大擔菩薩摩訶薩。若菩薩摩訶薩,於正法欲滅餘八十年,棄捨身命,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是為甚難;若能維持彼諸眾生,是亦甚難;彼諸眾生聞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能起信樂,是亦甚難。

「復次,央掘魔羅!非是如來為第一難事,今當更說復有難事。譬如士夫其壽無量,過無量百千億歲,以一毛端渧大海水,復過是數,以一毛渧乃至將竭餘如牛跡,為甚難不?」

央掘魔羅言:「甚難,世尊!不可稱說。」

佛告央掘魔羅:「此不為難,更有甚難。」

央掘魔羅言:「誰耶?世尊!」

佛告央掘魔羅:「正法住世餘八十年,若有菩薩摩訶薩,棄捨身命,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是為甚難。

「復次,央掘魔羅!非是如來為第一難事,更有難事。央掘魔羅!譬如士夫擔須彌山王及大地大海經百億歲,此為大力第一難不?」

央掘魔羅白佛言:「如是如來境界,非彼聲聞緣覺所及。」

佛告央掘魔羅:「彼非大力非為甚難,若以大海一塵為百千億分,百千億劫持一塵去,乃至將竭餘如牛跡;復能擔負須彌山王大地河海,百千億劫,而彼不能於正法住世餘八十年時,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唯有菩薩人中之雄,能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護持正法,我說此人第一甚難。

「復次,央掘魔羅!譬如士夫能以水滅三千大千世界熾然盛火,如是士夫為甚難不?」

央掘魔羅白佛言:「世尊!滅一天下火尚為極難,況復三千大千世界?是為甚難。」

佛言:「如是。央掘魔羅!未來世中持戒眾減、犯戒眾,正法住世餘八十年,菩薩摩訶薩棄捨身命奴婢牛羊非法財物,種種清淨宣說正法,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此何士夫?」

央掘魔羅白佛言:「唯佛能知,非聲聞緣覺。爾時,護持世間淨法猶尚為難,何況出世間上上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如彼士夫能以水滅三千大千世界熾然盛火,極為甚難。若於未來正法住世餘八十年,菩薩摩訶薩棄捨身命,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當知彼人即是如來。」

佛告央掘魔羅:「善哉善哉!善男子!我亦如是說,一切如來說彼士夫所為難事不得邊際。

「復次,善男子!譬如百川入于大海,別流不現,如是士夫所得智慧,一切士夫來入其中,悉皆不現。

「復次,善男子!譬如大海不受死屍,如是士夫無諸戲行家愛家病雜亂非法,謗如來藏者不與同止,如是士夫極為甚難,維持彼眾及聽法者,是亦甚難。」

央掘魔羅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成就幾相名非新學?」

佛告央掘魔羅言:「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成就八相非為新學。何等為八?一者知法,二者知思量持,三者供養父母,四者知師恩,五者厭諸惡見,六者離一切相輕慢、不調伏、不善不淨之物,七者不思欲乃至夢中亦不起想,八者敬重於戒。如是菩薩摩訶薩成就八相,非為新學。

「復次,菩薩摩訶薩成就八相,非為新學。何等為八?一者說摩訶衍,二者分明演說如來之藏而不厭捨,三者不貪財物,四者慈悲喜捨忍,五者視一切眾生猶如一子,六者近善知識,七者離惡知識,八者世利知足。菩薩成就如是八相,非為新學。

「復次,菩薩成就八相,非為新學。何等為八?一者安慰知量美說,二者不嬉戲,三者煩惱微薄忍,四者聞一切經忍,五者降伏睡眠,六者不嬾惰,七者精勤不放逸,八者常樂求戒。菩薩成就如是八相,非為新學。

「復次,菩薩成就八相,非為新學。何等為八?一者真實,二者鮮淨樂習淨事,三者光澤,四者端政,五者遠離女人,六者遠離親族,七者聞惡恐怖彼彼惱亂身毛皆竪,八者愍念眾生。菩薩成就如是八相,非為新學。

「復次,菩薩成就八相,非為新學。何等為八?一者善知佛說魔說差別,二者恭敬知經者,三者知律非律差別二隱覆,四者善知如來隱覆之說,五者知如來祕密,六者善知隨順世聞事,七者善知如來常恒不變,八者善知菩薩惡非惡事,善知時方自能。菩薩成就如是八相,非為新學。

「成就如是四十相身念法,是菩薩非為新學。若無四十功德,若半減半,當知善男子善女人不住摩訶衍,亦不入諸菩薩數。是故菩薩行則為甚難。彼何等勝功德?謂無欲想乃至夢中亦不起心,當知是人有一切覺支殊勝功德。」

爾時,文殊師利語央掘魔羅言:「如來藏者有何義?若一切眾生悉有如來藏者,一切眾生皆當作佛,一切眾生皆當殺、盜、邪婬、妄語、飲酒等不善業跡。何以故?一切眾生悉有佛性,當一時得度。若有佛性者,當作逆罪及一闡提。若有我者我界,當度一切有。是故世間,無有我無有界,一切法無我是諸佛教。」

佛告文殊師利:「一切眾生有如來藏,為無量煩惱覆,如瓶中燈。復次,文殊師利!譬如有一調伏子,迦葉如來為授記言:『却後七年當為轉輪聖王正法治化,我亦却後七日當般涅槃。』時調伏子聞授記已歡喜踊躍,作是念言:『一切智記我當得轉輪聖王,我今不疑。』即白母言:『與我魚肉乳酪麻豆種種美食,我當有力。』彼并食雜食肉故,不能自活非時而死。云何文殊師利!彼佛為妄語耶?為非一切智耶?為彼實無轉輪聖王善根果報耶?」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彼本惡業故致此死。」

佛告文殊師利:「勿作是說,彼非時死耳,非本惡業報也。文殊師利!彼佛不知先惡業報而記之耶?無先惡業今自作過以致失命耳。如是文殊師利!若男子女人作是念言:『我身中有如來之藏,自當得度,我當作惡。』若如是作惡者,為佛性得度耶?不得度耶?如上所說彼調伏子,實有王性而不得度。所以者何?以多放逸故。佛性不度亦復如是,以彼眾生多放逸故。一切眾生為無佛性耶?實有佛性如轉輪王報。為佛妄語耶?眾生妄語作諸放逸,以聞法放逸故,自過惡故不得成佛。」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一切眾生無本業耶?」

佛告文殊師利:「彼有本業,但少聞此經,無量阿僧祇罪皆悉除滅。所以者何?如來無量阿僧祇劫發大誓言:『一切眾生未度令度,未脫令脫。』以此誓願善根,如來慧日光明所照,無量阿僧祇罪皆悉除滅。復次,文殊師利!譬如一切雲霧覆過,日未出時皆悉障蔽一切世間,日光少出一切世間闇障悉滅。如是阿僧祇大罪積聚,乃至此經日未出時,一切眾生輪迴生死;此經日出,阿僧祇惡大闇積聚一彈指頃,於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若戲笑說若隨順他,此及道外,若波羅夷無間惡業,阿僧祇罪須臾悉滅。所以者何?若聞釋迦牟尼如來名號,雖未發心已是菩薩。所以者何?以如來勝願一切世間是我有故,諸未度者當令得度,化以正法悉令覺悟。是故文殊師利!聞如來名者皆為菩薩,非但自能速除煩惱,亦復當得我所得身。文殊師利!如我偈說:

「『我已稱說道,  憂悲毒刺拔,
 汝等應當作,  如來之所說。』

「我說道者,說何等道?道有二種,謂聲聞道及菩薩道。彼聲聞道者,謂八聖道;菩薩道者,謂一切眾生皆有如來藏。我次第斷諸煩惱得佛性,不動快樂甚可愛樂,若不斷者恒輪轉生死。『我已稱說道,憂悲毒刺拔』,憂悲者謂煩惱義,拔刺者謂如來。我斷除無量煩惱,為大醫王,汝等當從我受,我當示汝如來之藏。『汝等應當作』者,隱覆說義。『如來之所說』者,此生欺誑汝欺誑汝。佛出世間如優曇鉢華,得信猶如恒沙金粟,亦如盲龜值浮木孔,如是遇如來、應供、等正覺如來藏經,不以生死壽果欺誑汝等,自度一切有及一切煩惱病,是故言『如來之所說』。

「『精勤諸善法,  折伏諸惡心,
 修福遲緩者,  意樂著諸惡。』

「此偈我為聲聞說。又如來藏者極為難得,世間無有如是難得,譬類如來之藏,當疾觀察,如是如是意樂著諸惡者,比丘自性淨心,心習惡知識過,五垢為首,眾多煩惱前後圍繞。云何五垢為本,諸煩惱圍繞?所謂貪欲、瞋恚、睡眠、掉、疑。此五垢壞心,欲淨除五垢本及諸煩惱者,當勤方便自性清淨心力,當勤方便及未謗修多羅未成一闡提,當勤方便修習自度。以是義故,說彼心無量客塵煩惱,應當疾疾拔其根本。

「『意法前行,  意勝法生,  意法淨信。
 若說若作,  快樂自追,  如影隨形。』

「我為聲聞乘說。此偈意者,謂如來藏義若自性清淨意,是如來藏勝一切法,一切法是如來藏,所作及淨信意法,斷一切煩惱故,見我界故。若自淨信有如來藏,然後若說若作,得成佛時若說若作,度一切世間如人見影,見如來藏亦復如是,是故說如影隨形。

「『意法前行,  意勝意生,  意法為惡。
 若說若作,  眾苦自追,  如輪隨跡。』

(謂一轅兩輪,二牛牽之故輪隨跡。)

「此偈說煩惱義。意法惡者,為無量煩惱所覆造作諸惡,故名為惡。不知自性心如來藏,入無量煩惱義,如是躁濁不息故,若說若作,一切眾苦常隨不絕。如輪隨跡者,諸惡積聚生死輪迴,轉一切眾生於三惡趣中,如輪隨跡,是故說於福遲緩者心樂於惡法。

「復次,文殊師利!如知乳有酥故,方便鑽求,而不鑽水,以無酥故。如是文殊師利!眾生知有如來藏故,精勤持戒淨修梵行。復次,文殊師利!如知山有金故,鑿山求金,而不鑿樹,以無金故。如是,文殊師利!眾生知有如來藏故,精勤持戒淨修梵行,言:『我必當得成佛道。』復次,文殊師利!若無如來藏者空修梵行,如窮劫鑽水終不得酥。」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梵行有何義?何故如來捨五欲樂?」

央掘魔羅謂文殊師利言:「無量天人常知墮法,故離諸欲想。」

佛告央掘魔羅:「勿作是說。一切眾生有如來藏,一切男子皆為兄弟,一切女人皆為姊妹。」

央掘魔羅白佛言:「世尊!云何淨飯王、摩耶夫人,兄弟姊妹而作父母?」

佛告央掘魔羅:「是方便示現度脫眾生,若不如是則不能度。譬如大王有二千力士,二人方便現相折伏,以悅王心娛樂眾人,唯彼自知餘無能覺。佛亦如是,示因父母現同人事,然後得度無量眾生,令出生死無邊大海,而彼眾生莫能知者。譬如伎兒於大眾中,種種變現以悅眾心。諸佛世尊亦復如是,種種變現以度眾生,而彼眾生莫能知者。譬如幻師於大眾中,自斷身分以悅眾人,而實於身無所傷損。諸佛世尊亦復如是,如彼幻師種種變現以度眾生。文殊師利!如來一切智知一切,觀察世間一切眾生,無始已來無非父母兄弟姊妹,昇降無常迭為尊卑,如彼伎兒數數轉變,是故如來淨修梵行。

「復次,文殊師利!彼此自界共相娛樂,如何受樂?自餘身分,云何不得,不成界報?當知是樂是大苦聚,女有佛藏男亦如是。云何一性而自染著?以一性故,是故如來淨修梵行,住於自地不退轉地得如來地。」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何故如來,不以一切梵行建立優婆塞、優婆夷?何故世尊!說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正法因故,如堂四柱?而今優婆塞、優婆夷現有大惡,何故建立於正法律中?」

佛告文殊師利:「此異想名世俗想,如來視一切眾生如羅睺羅,常欲安立令住佛地無此階漸,佛想異此俗想,異此名非問論。」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以一切眾生界是一界故,諸佛離殺生耶?」

佛言:「如是。世間殺生如人自殺,殺自界故。」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何故視一切眾生如羅睺羅,而復教人調伏殺罰有自界諸惡像類者?」

佛告文殊師利:「善男子!莫作是說。如來如是視一切眾生如羅睺羅。譬如士夫常日再食,愛樂法故日唯一食則殺八萬戶蟲,如是者應名殺生,而非殺生不淨。復次,文殊師利!無邊欲樂聖所背捨,聖人為害欲故自害,若如是者,聖人則有自害過惡,謂愛欲心盛至他所言:『我起欲心願見教誡令生慚愧,我存亡無在,則方便自害。』如是者為害自界耶?」

文殊師利白佛言:「不也。世尊!彼乃因是功德增積。」

佛告文殊師利:「如是。文殊師利!何故諸聖自害?以是煩惱毒蛇因故,而況他身?佛所說法,諸惡像類壞正法者,如自煩惱盛而教誡彼為作諸難,則為供養自界,如自求畢竟樂,棄捨欲樂衣食命樂,如自害身而調伏彼,是名善知如來之藏。」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因如來藏故,諸佛不食肉耶?」

佛言:「如是。一切眾生無始生死生生輪轉,無非父母兄弟姊妹,猶如伎兒變易無常,自肉他肉則是一肉,是故諸佛悉不食肉。復次,文殊師利!一切眾生界我界即是一界,所宅之肉即是一肉,是故諸佛悉不食肉。」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珂貝蠟蜜皮革繒綿,非自界肉耶?」

佛告文殊師利:「勿作是語。如來遠離一切世間,如來不食,若言習近世間物者,無有是處。若習近者是方便法,若物展轉來者則可習近,若物所出處不可習近,若展轉來離殺者手則可習近。」

文殊師利白佛言:「今此城中有一皮師能作革屣,有人買施,是展轉來,佛當受不?復次,世尊!若自死牛,牛主從旃陀羅取皮,持付皮師使作革屣,施持戒人,此展轉來可習近不?」

佛告文殊師利:「若自死牛,牛主持皮用作革屣,施持戒人,為應受不?若不受者是比丘法,若受者非悲,然不破戒。」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亦不得用不淨水熟食,比丘不應受,若如是者如是現。」

佛告文殊師利:「此名世間想。若有優婆塞者,以淨水作食而不得作用;若無優婆塞者,諸佛其如之何?陸蟲水蟲虛空亦蟲,若如是者於淨宗為惡,世間云何得修淨宗?此名非問論。」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世間久來亦自立不食肉。」

佛告文殊師利:「若世間有隨順佛語者,當知皆是佛語。」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世間亦說有解脫,然彼解脫非解脫,唯佛法是解脫;亦有出家而非出家,唯有佛法是出家。世尊!世間亦說我不食肉,彼等無我亦無不食肉,唯世尊法中,有我決定不食肉。」

佛告文殊師利:「汝欲聞世間建立外道因不?當為汝說。」

文殊師利白佛言:「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告文殊師利:「乃往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時世有佛,名拘孫陀跋陀羅,出興于世在此城中。時彼世界無諸沙礫,無外道名唯一大乘,彼諸眾生一向快樂。爾時,如來久住於世乃般涅槃,般涅槃後正法久住,法欲滅時持戒者減,非法者增。有一阿蘭若比丘名曰佛慧,有一善人施無價衣,比丘愍彼即為受之。比丘受已示諸獵師,諸獵師眾見此好衣生劫盜心,即於其夜將是比丘至深山中,壞身裸形懸手繫樹。爾時,其夜有採花婆羅門,至阿蘭若處,見虎恐怖向山馳走,見彼比丘壞身裸形懸手繫樹,見已驚歎:『嗚呼沙門!先著袈裟而今裸形,必知袈裟非解脫因,自懸苦行是真學道。』彼人豈當捨離善法,當知分明是解脫道因,壞正法故即捨衣拔髮作裸形沙門,裸形沙門從是而起。爾時,比丘自得解縛已,即取樹皮赤石塗染以自障蔽,結草作拂用拂蚊蟲。更有採花婆羅門見已念言:『是比丘捨先好衣,著如是衣、捉如是拂。彼人豈當捨離善法,當知分明是解脫道。』即學彼法,出家婆羅門從是而起。時彼比丘暮入水浴,因洗頭瘡,即取水衣以覆瘡上,取牧牛人所棄弊衣以自覆身。時,有樵者見已念言:『是比丘先著袈裟而今悉捨,必知袈裟非解脫因,故被髮弊衣日夜三浴修習苦行。彼人豈當捨離善法,當知分明是解脫道。』即學彼法,苦行婆羅門從是而起。比丘浴已身體多瘡蠅蜂唼食,即以白灰處處塗瘡,以水衣覆身。時,有見者謂言是道。即學彼法,灰塗婆羅門從是而起。時彼比丘然火炙瘡,瘡轉苦痛不能堪忍,投巖自害。時,有見者作是念言:『是比丘先著好衣今乃如是。彼人豈當捨離善法,當知投巖是解脫道。』投巖事火從是而起。如是九十六種,皆因是比丘種種形類,起諸妄想各自生見。譬如有國一一相視而起麁想,麁想生已各各相殺,九十六種道各生異想,亦復如是。猶如鹿渴於炎水想追逐乏死。正法滅時,因彼比丘非法法想亦復如是。如是文殊師利!世間一切所作之上,尸羅威儀種種所作,一切悉是如來化現,法滅盡時如是事生,若如是者正法則滅。如是,文殊師利!於真實我世間如是,如是邪見諸異妄想,謂解脫如是,謂我如是出世間者,亦不知如來隱覆之教,謂言無我是佛所說,彼隨說思量如外道因起。彼諸世間隨順愚癡,出世間者亦復迷失隱覆說智。是故如來說一乘中道離於二邊,我真實、佛真實、法真實、僧真實,是故說中道名摩訶衍。」

爾時,央掘魔羅白佛言:「世尊!眾生不知中道,妄想說餘中道。」

佛告央掘魔羅:「少有眾生聞此經信,未來眾生多謗此經。」

央掘魔羅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何方幾所眾生誹謗此經?幾一闡提,何方有能廣為眾生安慰說者?唯願如來哀愍為說。」

佛告央掘魔羅:「未來世中,中國當有九十八百千億眾生謗毀此經,七十億眾生作一闡提;東方九十八千億眾生謗毀此經,六十億眾生作一闡提;西方九十八百億眾生謗毀此經,五十億眾生作一闡提;南方九十八億眾生謗毀此經,四十億眾生作一闡提。罽賓國中有我餘法,婆樓迦車國餘名不滅,頻陀山國亦復如是。罽賓比丘半半行摩訶衍,半半樂摩訶衍說摩訶衍。南方當有行堅固道、行如來行,離八大事,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菩薩摩訶薩、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行堅固道任荷我法。」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奇哉佛法,當住南方。」

佛告文殊師利:「如是如是,我法當住南方少時。如汝等苦行菩薩摩訶薩不惜身命,安慰一切眾生故,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如一切諸佛,悉皆不樂至此世界荷負三千大千世界無量眾生,而我獨能於此度脫。我菩薩摩訶薩正法欲滅餘八十年,爾時,不樂任持正法,亦復如是。如汝等文殊師利!正法欲滅餘八十年,當於爾時,任荷正法,一切閻浮提及諸洲間不惜身命,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彼時眾生或信或不信。彼諸菩薩作是念言:『若斷截我身作種種分,我當由此得常住身。』如汝文殊師利等無量菩薩摩訶薩,於彼南方任荷正法,第一最難,是故我常讚歎南方最後說法。由彼菩薩威德力故,一切閻浮提及諸洲間,彼諸眾生聞名迴向,或因慚愧或因恐怖故。譬如有王聞餘王法而自治國,罽賓國及伽樓迦車城,慚愧恐怖故,說摩訶衍祕密之藏,亦復如是,然不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文殊師利!譬如放火草中,唯燒中間不燒邊際。我初生地堅固道滅,餘法住於南方邊際,諸菩薩於彼任荷正法,亦復如是,當知彼中則有如來。」

爾時,釋提桓因與三十三天諸眷屬俱,稽首佛足興大供養已,白佛言:「世尊!我等當共護持此經,願見付授,唯願哀愍一切眾生說此經名。」

佛告天帝釋言:「憍尸迦!此經名為『央掘魔羅』,如是受持。憍尸迦!此經難得如優曇鉢華。」

時帝釋長子名阿毘漫柔,頂禮佛足白佛言:「世尊!如我父王與阿修羅戰時,告馭者言:『汝當莊嚴伏阿修羅車。』馭者白王:『願勿憂慮。我要先死然後及王,今當畢命堅意決戰,餘人亦當捨身盡力。』如是,世尊!於未來世正法欲滅八十年時,菩薩摩訶薩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復作是念:『我說法時多有眾生不能堪忍,我當不說。』爾時,莫令諸善男子聞彼諸難生退轉心,當知善馭莊嚴法乘如如來藏,如來常恒寂靜不變廣宣世間,彼善男子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我於爾時,當作比丘棄捨身命而為作護。」爾時,眾多帝釋子,若男若女及餘諸天,頂禮佛足而發誓言:「我當作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棄捨身命而為作護。」

時佛歎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皆是求正法者,我亦當為諸樂法者而作覆護,我亦常當於彼前行如善馭者,汝等常當堅固知恩,於如來常處、恒處、寂靜處、不變易處如來藏處,當廣宣說。」

爾時,波斯匿王具四種兵告諸大臣言:「今有人像羅剎殺害多人一千少一,以指為鬘以血塗身,勇健驍捷縱暴此境,今去此城減四十牛鳴,或能害我及諸臣子以充其數,今當共行剪除殺鬼。今此城中一切男女欲求取者悉不敢出,一切鳥獸聞其惡名亦所不至。汝等今當宣令內外:『波斯匿王今興四兵,罰彼羅剎央掘魔羅,一切皆當持器仗來,若能與彼盡力共戰,若傷不傷隨功賞賜,象馬珍寶城邑土田,隨其所欲悉當與之。』」聞彼惡名莫不震慴,如是宣唱無一應命。唯王左右不得自在,抑逼威顏俛仰祗順。時諸妃后啼泣上諫:「寧失國位願勿自征。」即召太卜問其吉凶:「今當能制央掘魔羅不?」卜筮咸曰:「彼今當滅。」雖聞是語王猶不信,將四種兵往詣佛所稽首佛足,有怖畏色額上流汗却坐一面。

爾時,世尊一切智知一切,知而故問:「大王!今日何故流汗?」

王白佛言:「今有羅剎名央掘魔羅,殺害人民一千少一,以指作鬘以血塗身,恐其不息與我共戰,舉國人民悉皆怖畏,杜門不出事業斯廢,一切鳥獸悉不敢近,嚴此四兵欲往罰之。」

佛告王曰:「今大王欲罰彼耶?」

王白佛言:「今唯一心取信佛足。」

佛告大王:「若央掘魔羅來至此者,王當云何?」

爾時,四兵悉大恐怖,唯王不畏,恃佛威德故。王白佛言:「若彼來者如是為一。」

爾時,世尊指示王言:「此即常勝央掘魔羅。」王見央掘魔羅瞪矚不眴,觀其形相赤眼雄姿,心驚毛竪如非人所持,勇猛心退刀劍自落,漸近如來師子之座,一心至誠歸依如來,當視我等如羅睺羅。于時四兵倍增惶怖,迷亂顛沛奔馳逃竄。

時,世尊放安慰眾生無畏光明,照彼眾生令身安樂。爾時,波斯匿王內外眷屬城邑人民,咸作是念:「今央掘魔羅為世尊所伏。」

波斯匿王作是歎言:「奇哉世尊!真為第一調御之軛,真為無上天人之師,如是兇暴大惡業者,乃能方便安立正法。」

爾時,世尊說偈歎言:

「人前放逸,  後止不犯,  是照世間,
如月雲消。

「若菩薩摩訶薩,先現放逸後現功德,是照世間如月雲消,度無量眾生現如來功德。大王!當知彼非惡人,是則菩薩善方便耳。」

王白佛言:「以何義故言非惡人?先辱師婦,受行惡師毘舍遮行。」

佛告大王:「彼不辱師婦,彼亦非師,現為彼師及婦色像變易其心,習樂師法言常清淨。大王當知!是大奇特,譬如龍象衝擊非驢所堪。如是大王!如來人中大龍象王,隱覆言教秘密說耳,聲聞緣覺皆所不堪,唯佛與佛乃能堪任。大王!南方去此過六十二恒河沙剎有國,名一切寶莊嚴,佛名一切世間樂見上大精進如來、應供、等正覺,在世教化,無有聲聞緣覺之乘,純一大乘無餘乘名。彼諸眾生無有老病及不可意苦,純一快樂,壽命無量,光明無量,純一妙色,一切世間無可為譬,故國名一切寶莊嚴,佛名一切世間樂見上大精進。王當隨喜合掌恭敬,彼如來者豈異人乎?央掘魔羅即是彼佛,諸佛境界不可思議。」

爾時,波斯匿王語諸占師:「汝等一切悉皆妄語,汝速遠去勿復妄說。」

爾時,諸天世人及諸龍神,聲聞菩薩波斯匿王,一切城邑聚落人民,承佛威神悉皆來集,稽首敬禮央掘魔羅足,一心同聲說偈歎言:

「南無如來無邊身,  南無方便央掘魔,
我今頂禮聖足下,  懺悔天尊柔軟足。
我今懺悔如來尊,  央掘魔羅二生身,
為我等故來至此,  現佛色像勝光焰,
照諸眾生堪能說,  我數懺謝無量身,
無依作依等正覺,  無親怙者為作親。
奇哉二佛出于世,  未曾有法行世間,
猶如火中生蓮華,  世間希有見二佛。」

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言:「北方去此過四十二恒河沙剎,有國名常喜,佛名歡喜藏摩尼寶積如來、應供、等正覺,在世教化。彼土無有聲聞緣覺,純一大乘無餘乘名,亦無老病眾苦之名,純一快樂,壽命無量,光明無量,無有譬類,故國名常喜。佛名歡喜藏摩尼寶積如來、應供、等正覺,王當隨喜合掌恭敬。彼如來者豈異人乎?文殊師利即是彼佛。若有眾生向央掘魔羅、文殊師利恭敬作禮,若復聞是二人名者,見歡喜國如見自家,聞彼名故常閉四趣,或以戲笑或隨順他,或為名利,此及外道,或犯重禁五無間罪,亦閉四趣。若善男子善女人為二名所護者,若今現在及未來世,曠野嶮難諸恐怖處皆悉蒙護,於一切處恐怖悉滅,若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毘舍闍眾,悉不能干。」

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如來所說有如是大威德,菩薩所行有如是大威德,文殊師利及央掘魔羅,有如是大威德,於此二龍發隨喜心,能起菩薩無量之行。大王!汝當給養央掘魔母,勿得忘。此央掘魔羅母,是我方便之所守護。」

爾時,央掘魔羅母,身昇虛空高七多羅樹,而說偈言:

「如來所變化,  眾生悉不知,
如來所作幻,  眾幻中之王,
大身方便身,  是則為如來。」

說此偈已即沒不現。爾時,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此為幻耶?」

佛告大王:「此是化母,如化母所說,菩薩行亦如是。」

爾時,央掘魔羅師摩尼跋陀羅,身昇虛空高七多羅樹,而說偈言:

「譬如野干獸,  常與師子遊,
雖久相習近,  其聲不相類,
聞彼聲怖死,  況能師子吼?
我如彼小獸,  雖久為彼師,
不能堪任發,  人雄無畏聲,
若彼非方便,  我則必當死。
我如野干獸,  豈堪受彼供,
我行愚癡法,  菩薩悉遠離,
於一切眾生,  等視如一子。
佛化無量幻,  眾生不能知,
設化百千億,  婆羅門師長,
眾生悉不知,  唯佛知佛幻,
當知佛世尊,  一切幻中王。」

爾時,彼師摩尼跋陀羅婦,而說偈言:

「嗚呼諸眾生,  不知佛功德,
謂實旃遮女,  不知如來化,
示現作我身,  幻化亦如是。
大王應當知,  佛身不思議,
彼諸旃陀羅,  尚不得近王,
恐怖常畏死,  何況對言說。
此人彼亦人,  不敢相習近,
況復諸天人,  親近轉佛心。
無量天龍神,  常供養如來,
惡心向佛者,  彼即斷其命。
佛以巧方便,  示現種種幻,
制未來眾生,  無量諸非法,
佛幻為大幻,  如來方便身。」

說是語已即沒不現。爾時,波斯匿王聞見如是諸希有事,歡喜踊躍白佛言:「世尊!為是幻耶?」

佛言:「大王!如彼師及師婦、央掘魔羅母,彼三人者悉是我幻。我示幻化不可思議,因我教化央掘魔羅,度無量眾生。」

時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我當七日修行大施,央掘魔羅如來在福田方今為福田。」

佛告王言:「如是如是。」

爾時,諸天龍神共說偈言:

「南無幻化王,  具足大精進,
如來方便身,  方便相具足,
方便般涅槃,  示現捨舍利。
如來無邊身,  智慧亦無邊,
無邊善名稱,  無邊明力士,
如來無邊身,  密迹無有邊,
言說亦無邊,  隱覆亦無邊,
無邊照世間,  光明亦無邊。
功德過數量,  無稱不可量,
虛空無礙智,  如來虛空身。
安慰文殊事,  及與我等類,
為央掘魔羅,  故佛世尊來。
若來及不來,  非我等所知,
如來視一切,  猶如羅睺羅。」

爾時,世尊說是經已,諸天、龍神、聲聞、菩薩及波斯匿王一切眾會,皆慕央掘魔羅行及文殊師利菩薩行,願生彼國,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踊躍歡喜。

央掘魔羅經卷第四

 

佛說月喻經

如是我聞:

一時,世尊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精舍,與苾芻眾俱。是時,世尊告諸苾芻言:「如世所見,皎月圓滿,行於虛空,清淨無礙。而諸苾芻,不破威儀,常如初臘者,具足慚愧,若身若心,曾無散亂,如其法儀,入舍,清淨無染,亦復如是。諸苾芻!又如明眼人,或入大水深廣之中、或涉江河險惡之處、或履山巖高下之所,以明眼故,而悉能見,離諸疑懼。如前所說,苾芻亦然。諸苾芻!今我所說,猶月行空,清淨無礙。譬明眼人,涉履諸險,離諸疑懼。而迦葉苾芻,不破威儀,常如初臘者,具足慚愧,若身若心,曾無散亂,如其法儀。入白衣舍,清淨無染。離諸怯懼,亦復如是。」

爾時,世尊復告諸苾芻言:「汝等苾芻,若入白衣舍時,當起何心、當以何相而入其舍?」

苾芻白佛言:「世尊!佛是所歸向,佛為諸法本,佛為清淨眼,我等不知是義云何?願佛世尊,善為宣說,令諸苾芻,聞已了知。」

佛言:「諸苾芻!汝等諦聽,當善作意,今為汝說。若諸苾芻,欲入白衣舍時,應起無著無縛無執取心,依律儀相而入其舍,雖受利養,但欲為彼作諸福事,隨自所得分量而受。復善作意,於自不高,於他不下。起如是心,以如是相,應入白衣舍。」

爾時,世尊舉手捫空,告苾芻眾言:「於汝意云何?虛空有著不?有縛不?有執取不?」

諸苾芻言:「不也。世尊!」

佛言:「若苾芻,以無著無縛無執取心,入白衣舍,亦復如是。」

爾時,世尊又復舉手捫空,告苾芻眾言:「諸苾芻!於汝意云何?虛空有著不?有縛不?有執取不?」

諸苾芻言:「不也。世尊!」

佛言:「迦葉苾芻亦復如是,以無著無縛無執取心,入白衣舍,雖受利養,但欲為彼作諸福事,隨自所得分量而受。復善作意,於自不高,於他不下。諸苾芻!以是義故,如迦葉苾芻者,應入白衣舍,堪受利養。」

爾時,諸苾芻重白佛言:「世尊!若諸苾芻為白衣說法時,或有清淨、或不清淨,其事云何?願佛世尊,善為宣說。」

佛言:「諸苾芻!汝等諦聽,當善作意,今為汝說。若苾芻,為欲令他發起信心,及作信心事給施衣服、飲食、坐臥之具、病緣醫藥,以是利故,為他說法者,此不清淨。若苾芻,於佛所說法,安住正見,離諸染污,如鍊真金,去除鑛穢,見如是法,證如是法,如佛所發起,是法能離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以如是法,為他演說,令他得聞如是法已,隨順修行,於長夜中,得大利樂,以此緣故,發生慈心悲愍等心,由是因故,令佛正法得久住世。諸苾芻!若起如是心,為他說法者,斯則清淨。

「復次,諸苾芻!汝等當知,迦葉苾芻能起清淨心,為他說法,以清淨故,令佛正法得久住世。是故汝等諸苾芻眾,亦應如是,如理修學。

「又,諸苾芻!若有能起如是心,為他說法者,我說名為最上清淨真實,能令如來正法得久住世。」

佛說此經已。諸苾芻眾,歡喜信受。

佛說月喻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