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曜經

出曜經道品第十三

八直最正道,  四諦為法迹,
是道名無為,  以錠滅愛冥。

八直最正道者,云何名為正直?四諦為義處為四、為緣果為四,以聚故為四,若義故為四者是謂三也,記苦則無習、記習則無苦,是謂一盡二道三苦;緣果為四者是謂五。由苦有緣亦緣有果,道亦如是盡諦為五。若以聚為四者是謂八,先從欲界斷苦,後色界無色界為二,乃至道亦如是。立此義已復有說者,從緣果義名為五。苦者亦由緣亦由果,盡名苦迹有迹貪迹慳迹也。有難者道亦有緣有果,盡名苦迹,亦名有迹亦名慳迹。何以故?此中不立二諦。答曰:「制彼論故亦有因緣也,於彼苦習興二論,亦無苦亦無習,欲制此二論,故有苦有習。道者有緣有果,則生一論言無道也,欲制此一論故有道,是故說有四諦非五諦。」更有說者,以聚故立此論言有八。答曰:「以聚義一相,欲界苦色無色界苦盡集聚已,欲界行緣色,無色行緣盡,集已興出生相,欲界行盡,色無色行盡,盡集已名休息相,欲界行對色,無色行對盡,集已名出要相。」是故說,名為四諦。如慧所觀者,知有累無累念知出要,是故說,四諦為法迹。是道名無為者,安隱泥洹滅盡無為盡捨諸苦,是故說,是道名無為。以錠滅愛冥者,愛有亦有三,欲有、色有、無色有,彼牢固愛縛著愛,主生亂想多諸苦惱,由何而斷?答曰:「賢聖八道永斷不生。」是故說,以錠滅愛冥。

慧離諸淵,  如風却雲,
已滅思想,  是為慧見。

慧離諸淵者,非圖一類淵有若干,或言風塵或言深水,塵者污人身體老少不別,令人目視不明衣裳垢坋,上弊日月使無精光,妨人遠視真偽不別。時,龍王慈愍愍世愚惑,欲使離此諸難,便降涼風細雨,掩塵滅霧曤然大明。是故說,慧離諸淵,如風却雲也。彼執行人專精一意滅內塵想。想者有三:欲想、恚想、癡想。此三想者亦不為塵主生亂念,敗壞智慧不至究竟,遮智慧目不覩四諦,垢染法身使不清明;能制此意不興諸想,是故說,已滅思想,是為慧見。

智為世長,  惔樂無為,
智受正教,  生老死盡。

智為世長者,為最為上為微為妙,亦名三義。云何為三?一為事義,二為見義,三為緣義。亦名眼義、首義、道義、覺義、賢聖出要義。以此普照諸法,猶如外物有所照明。外物者,日月星宿衣服宮殿,名入一界、入一入、入一陰、入一道。入一界,色界也;入一入,色入也;入一陰者,色陰也;入一道者,現在道也。以此智慧光明,照十八界十二入五陰,當來過去現在世以智慧普有所照,多所饒益多所成就。是故說,智為世長也。惔樂無為者,乘此智慧遠離生死,善能分別不懷猶豫,亦復分別四諦不懷狐疑,是故說,惔樂無為也。知受正教,生老死盡者,所以受苦者由其有生,若無生者何有苦哉?猶如培的眾箭競射,是身如是眾苦染著,是故說,智受正教,生老死盡也。

道為八直妙,  聖諦四句上,
無欲法之最,  明眼二足尊。

道為八直妙者,外道異學意欲習道,斷穀絕糧以為淨行,或臥灰糞不著文,或露形倮跣形體不覆,或臥棘刺枕石漱流,或編髮為衣,或觀樹葉習算呪術,或事水火日月星辰,或投高山或入深水,謂為成道。世尊說曰:「此非真道非至要處,非善知識所習;此道非妙,非賢聖所習。如此眾道,賢聖八品道為最為上。」是故說,道為八直妙也。聖諦四句上者,猶眾多外道異學皆修妄諦,在閑靜處日夜苦行,或事山鳥禿梟鵄鵂,或事獐鹿鷄狗蛇蚖,謂為真實得至滅度無為無作,得至泥洹至解脫門永離憂惱。世尊說曰:「此非真道非至要處,真實諦者四諦是也,得至無為滅盡之處。」是故說,聖諦四句上也。無欲法之最者,如契經所說,三事最第一也,一為佛二為法三為眾。所謂法者,有為法無為法,愛盡無欲滅盡泥洹,真實法者最尊最上無能過者,是故說,無欲法之最也。明眼二足尊者,諸有眾生,無足二足四足及眾多足,有色無色有想無想,乃至非想非無想,如來於中最尊最上無能過者,是故說,明眼二足尊也。

一切行無常,  如慧所觀見,
若能覺此苦,  行道淨其迹。

一切行無常者,變易不停不可恃怙,猶電過目琢石見火焰現已滅,是故說,一切行無常也。如慧所觀見者,知之穢漏非真非實,為磨滅法皆歸滅盡,是故說,如慧所觀見者。若能覺此苦者,厭患此苦意不願樂,念求解脫永欲捨離,是故說,若能覺此苦也。行道淨其迹者,常念修持無上正道,見諦所斷能淨其迹,是故說,行道淨其迹也。

一切眾行苦,  如慧之所見,
若能覺此苦,  行道淨其迹。

一切眾行苦者,從欲界上至有頂,斯是苦際,若在欲界求離苦難,若在色界數變易苦,若在無色界受行為苦。是故世尊說:「生死熾然一切為苦,流轉五趣不免其苦,誰當樂此眾苦之中?」是故說,一切眾行苦也。如慧之所見者,夫博學之士探古知今,三世通達如掌觀珠皆悉分明,是故說,如慧之所見。若能覺此苦者,以知此苦欲得遠離,意常厭患不與同處,是故說,若能覺此苦也。行道淨其迹者,唯有賢聖道能淨苦迹,是故說,行道淨其迹也。

一切眾行空,  如慧之所見,
若能覺此苦,  行道淨其迹。

一切眾行空者,眾行轉變,不可恃怙亦不常住,生生即滅流逝不停,苦空無我,空性自爾亦非不爾,是故說,一切眾行空也。如慧之所見者,猶如大士觀彼淨水,自見其形皆悉分明。彼修行人亦復如是,觀諸眾行,起者滅者無所罣礙,是故說,如慧之所見也。若能覺此苦者,從初積行乃至成道,其間涉苦不自覺知,為苦所惑不至究竟。如吾今日成得人身,遭遇佛世賢聖相值,長夜染著五盛陰身,今乃自覺知為非真,如我今日觀此五盛陰眾苦集湊,是故說,若能覺此苦也。行道淨其迹者,以苦未知智而滅其跡,至竟清淨而無瑕穢,盡苦原本令得清淨,是故說,行道淨其迹也。

一切行無我,  如慧之所見,
若能覺此苦,  行道淨其迹。

一切行無我者,無欲無作故一切法無我,以不堅固故一切法無我,不自由故一切法無我,是故說,一切行無我。如慧之所見者,慧之所鑒照察,三十七道品之法,猶如有人照於明鏡,悉自見形無所罣礙。此亦如是,以慧觀察皆悉分明,是故說,如慧之所見也。若能覺此苦者,彼修行人長夜之中,為此五盛陰身所見侵欺,計是我有、我是彼所;以實觀之,便生厭患能離解脫。是故說,若能覺此苦也。行道淨其迹者,住十五心以見諦道斷無常苦空無我永盡無餘,以其四行由苦而生,苦諦所錄,苦未知智斷,是故說,行道淨其迹。

吾已說道,  愛箭為射,
宜以自勗,  受如來言。

吾已說道者,或有眾生懈怠慢惰,自相謂言:「若使如來神力自在者,何能不使我等早成道果?又復不能躬自執道內我形中。」猶如契經所說,有異梵志來至世尊所,而問斯義說偈曰:

「我觀天世人,  梵志行清淨,
今我重自歸,  解我狐疑滯。」

此為何義?說曰,彼梵志者受性頑鈍懈怠慢惰,欲使瞿曇沙門與我說道早成其果,使我體中結使速得滅盡。世尊說偈報曰:

「吾不解脫卿,  淨行世梵志,
欲求極妙道,  如是得度流。」

此為何義?報曰,梵志已欲求道不假他得,若假他得者,我坐樹王下,則能滅一切眾生心意結使,亦以大慈加被眾生。梵志當知,不究病根錯投其藥,欲蒙祐者其義不然也。此亦如是,不修道,望彼果報除己結使,此義不然。猶如梵志,良師達鑑審病根原,隨病所生而投其藥,便得瘳愈終無錯謬。此亦如是,以賢聖道觀病根原而投其藥,身中結使永得除盡。或有比丘內自思惟:「如來出現於世,大慈大悲廣被眾生,何須勞苦躬自行道,為結使所逼不能得度?若使如來普慈一切,自當為我演說道教,何故不獨與我除去結使?」爾時世尊知彼心中所念,是故說,吾已說道也。愛箭為射者,我先覺知,後與人說。猶如醫師,先學方略審病根原,毫釐不失然後投藥。此亦如是,先成道果,知己結使永盡無餘,然後與人說結使病一一分別,乃投道藥永無塵曀,以無上利箭射彼結使。是故說,愛箭為射也。宜以自勗者,演道之人為人說道,直趣一向不隨邪曲者,成道則易得受果證。如來世尊亦復如是,與人說道,者無形無為無作安隱滅盡泥洹。出言如教亦無虛妄,猶如父愛子,隨時瞻養推燥去濕,復以甘饌飲食食彼諸子;諸子放逸不從父教,貪著五欲不從正教。如來世尊亦復如是,廣與眾生演甘露法,復以善權方便重說微妙法;眾生不肯承受。是故說,宜以自勗,受如來言也。

◎出曜經卷第十三

出曜經卷第十四 
◎道品之二

吾已說道,  除愛固刺,
宜以自勗,  受如來言。

夫如來言教終不復重,出言成教更不重演,所說安詳終不卒暴,所暢法本與義相從,觀前受化應問何法輒往度之,已說當說隨時布現。是故說,吾已說道。除愛固刺者,愛之為病墜人惡趣不可恃怙,於中自拔御以止觀不興愛心,猶如毒箭入人胸掖不可得拔,此愛箭亦復如是,入人心識不可得拔,是故說,除毒固刺也。宜以自勗者,常念精勤求其巧便,志趣無上終不中悔亦不退轉,是故說,宜以自勗也。受如來言者,如來出世所演言教,上中下善義理深邃,眾德具足得修梵行,是故說,受如來言也。

是道無有餘,  見諦之所淨,
趣向滅眾苦,  此能壞魔兵。

是道無有餘者,長阿鋡契經,說七佛如來等正覺,亦說七世父母種族姓號,壽命長短翼從多少,神足智慧遺腹兒息,毘婆尸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人壽八萬歲,生婆羅門種;取要言之,侍者名無憂,集說戒時,忍辱為第一,廣說如契經。式棄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世時,生婆羅門種,人壽七萬歲;略說其要,侍者名吉祥行,集說戒時,眼莫視非邪,廣說如契經。毘舍婆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世時人壽六萬歲,生剎利種;略說其要,侍者名休息,集說戒時不害亦不殺,廣說如契經。拘留孫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世時,人壽五萬歲,生婆羅門種,侍者名佛堤,集說戒時,譬如蜂採華,廣說如契經。拘那含牟尼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世時,人壽四萬歲,生剎利種;略說其要,侍者名吉祥,集說戒時,亦不觸嬈彼,廣說如契經。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世時,人壽二萬歲,生婆羅門種;略說其要,侍者名等覩,集說戒時,諸惡莫作,廣說如契經。如我今日釋迦文佛,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世時,人壽百歲,生剎利種;略說其要,侍者名阿難,集說戒時,護口為第一,廣說如契經。

爾時世尊說七佛根原、七世父母、名號姓字、翼從多少,說戒本末。時諸比丘聞佛所說,各生此念:「過去諸佛姓族名號各各不同,翼從弟子亦有多少,所行道禁亦有差別,道以不同法亦當異。」如來世尊知比丘心中所念,即於大眾而說斯偈:

「是道無有餘,  見諦之所淨,
趣向滅眾苦,  此能壞魔兵。」

過去恒沙諸佛,亦以此道而自覺寤,將諸翼從壞破結聚,竪解脫幢擊大法鼓,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有,如實知之。已入無憂之境,無復生老病死,寂然泥洹,亦無起滅無復往還。是故說,是道無有餘,見諦之所淨也。趣向滅眾苦者,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直行成就、覺行成就、等業成就,志不顛倒漸至於道。是故說,趣向滅眾苦也。此能壞魔兵者,魔有諸縛何者是?欲界行結染著人者,於中求便永斷無餘,滅重滅,壞重壞,盡重盡,打重打,剝重剝,越魔局界入色無色界,是故說,此能壞魔兵也。

唯是更無過,  壹趣如淵流,
如能仁入定,  在眾數演道。

唯是更無過者,直至無為徑趣泥洹,越過生死中不退還,住生死岸顧瞻眾生,欲與同歸,已得至彼更不還轉,是故說,唯是更無過也。壹趣如淵流者,猶如澄靜泉深且清徹,億百千眾生懷飢渴者皆能充足,亦無飢渴之想,以法味潤之,除去結使。此亦如是,依賢聖道,億百千眾生飢渴於道,以甘露法味充飽一切,永無飢渴想,兼除結使終無熱惱,去不善行更不復生。是故說,一趣如淵流。如能仁入定者,釋迦文佛,如來,至真,等正覺,係意入定有四事因緣。云何為四?一者於現在法而自娛樂,二者遊戲法供,三者扶危救羸定意不亂,四者勸進必至究竟。是故說,如能仁入定也。在眾數演道者,欲使弟子不錯其眾,救拔生死安處無為,沐浴清淨不染塵垢,永離輪轉不興八法,亦復不造四百四病,是故說,在眾數演道也。

一入見生死,  道為得祐助,
此道度當度,  截流至彼岸。

一入見生死者,誰能覺知生死原本?維衛世尊本履菩薩行,乃能覺知生死原本,後與弟子演說微妙法。誰能分別滓濁法?唯有一入道乃能覺知。是故說,一入見生死也。道為得祐助者,菩薩處眾起大慈悲,愍一切眾生如母愛子,演甚深道令得解脫,是故說,道為得祐助也。此道度當度者,於過去世佛辟支佛聲聞,盡以此道度愛欲海,是故說,道為得祐助也。此道度當度者,當來諸佛世尊,如彌勒比,度不可計阿僧祇眾生,是故說,此道度當度也。截流至彼岸者,現在釋迦文佛,如來、至真、等正覺,度不可計阿僧祇眾生,是故說,截流至彼岸也。

究竟道清淨,  以盡生死本,
辯才無數界,  佛說是得道。

究竟道清淨者,究竟有二義:一名事究竟,二名定究竟。事究竟者,所作事辦必然不疑。定究竟者,遊戲諸定,從一定起復入一定,如是經歷數千萬定,意欲有所感動隨意成辦,是謂定究竟。以此正行,蠲除心所念法,斷諸結使令得清淨,猶如塵垢衣浣令清淨。此亦如是,以八解脫清淨水,洗浴心垢永無塵曀。是故說,究竟道清淨也。以盡生死本者,人有生分必當有老死,亦由生眾生流轉迴趣五道,亦由神識遷轉不停,是故說,以盡生死本也。辯才無數界者,如來神德適化無方,以辯才慧遊於無量無數剎土,觀察眾生,有利根鈍根,有虛有實,有修正真行者不修正真行者,如來皆悉知之。是故說,辯才無數剎也。佛說是得道者,夫言世界,皆有三義:一者陰世,二者器世,三者眾生世。陰世者,所謂五盛陰是;器世者,三千大千剎土是;眾生世者,謂有形之類乃至四生,皆名眾生世。誰能分別了知此生?答曰:「唯有如來至真乃能知耳。」猶如有目之士掌中觀阿摩勒果,斤兩大小悉能了知。如來等覺亦復如是,觀眾生類心意根本,悉能分別。是故說,佛說是得道也。

駛流澍于海,  翻水疾滿,
故為智道說,  可趣服甘露。

駛流澍于海者,有大河名曰恒伽,從阿耨大泉出,從牛口流;新頭大河者,亦從阿耨泉,從師子口出;婆叉大河,亦由阿耨大泉,從馬口出;私陀大河者,亦從阿耨達泉,從象口出。恒伽河者,梵志所事以為師範,外道異學自相謂言:「若有學人去恒伽河百由旬外,遙三稱揚恒伽名者,恒伽恒伽恒伽者,雖住百由旬外,一切眾惡盡,如蛇脫故皮,恒伽水者悉歸于海澄淨無眾穢。」是故說曰,駛流澍于海也。翻水疾滿者,以至于海晝夜不息,從海復至入焦炭山,從焦炭山復至雪根本山,如是漸漸還至本原,晝夜流逝周而復始,海亦不滿流亦不停,是故說,翻疾滿也。故為智說道者,諸佛世尊皆名善逝,至泥洹滅盡處,已得至彼,無有生老病死愁憂苦惱,亦復無有飢寒勤苦,盡離此苦,故曰善逝。是故說,故為智說道也。可趣服甘露者,可趣至泥洹境涉求甘露,猶如江河駛流皆名海,具成辦海業。此賢聖法律亦復如是,漸漸得至泥洹境界,是故說,可趣服甘露也。

前未聞法輪,  轉為哀眾生,
於是奉事者,  禮之度三有。

昔佛在婆羅[木*奈]國仙人鹿野苑中,河名婆犁,因彼名故故名婆羅[木*奈]國。仙人鹿野苑者,諸有神仙得道五通學者,皆遊學彼國,純善之人非凡夫所住。時,彼國王出野遊獵,值群鹿千頭悉入網,王布步兵圍繞一匝,群鹿驚懼有失聲唐突於弶,或有伏地自隱形者。釋迦文佛昔為菩薩時,生彼群鹿中為眾導首,告諸群鹿:「汝等安意,勿懷恐懼,吾設方便向王求哀,必得濟命各令無他。」時鹿王即向人王下膝求哀,王遙見之勅諸左右,各勿舉手傷害此鹿。鹿復舉聲跪向王曰:「今觀王意欲殺千鹿一日供厨,今且盛熱肉叵久停,願王哀愍,日殺一鹿以供厨宰,不煩王使,鹿自當往詣厨受死,肉供不斷鹿得增多。」王問鹿曰:「汝在群鹿中最為長大耶?」答曰:「如是。最為長大。」王復問鹿:「汝審實不?」答曰:「審實。」王即捨鹿攝陣入城。時,菩薩將鹿五百,調達亦將鹿五百,日差一鹿詣王供厨。時次調達遣鹿詣王,值一鹿母懷妊數月,次應供厨。鹿母向王自陳哀苦:「次應供厨誠不敢辭,今垂欲產與子分身,我次應至,子次未至,願見差次小聽在後。」調達恚曰:「何不速往?誰能代汝先死?」鹿母哀泣悲鳴喚呼,輒就菩薩自陳啟曰:「懷妊日滿產日垂至,願王開恕聽在後次,分身適訖,自當詣厨。」菩薩問鹿:「汝主聽汝自陳不?」答曰:「主不見聽。」菩薩聞已八九歎息,慰勞彼鹿:「汝且自安勿懷恐懼,吾今代汝以供厨宰。」菩薩鹿王即召千鹿懇切誡勅:「汝等各各勿懷懈慢,亦莫侵王秋苗穀食。」調達聞已瞋彼鹿母:「汝死應至,何為辭不時就死?」時菩薩尋語調達:「止止勿陳此言!鹿母誠應次死,但為愍彼胎子未應死耳。吾今當代,濟彼胎命。」菩薩所念,群鹿跪向菩薩各各自陳:「吾等願欲代王受死,王在我存得食水草,隨意自遊無所畏忌。」王遂意盛捨而詣厨,群鹿追逐隨到王宮。鹿王就厨自求供宰,厨士見鹿王分明識知,即往白王:「鹿王入厨次應供宰,不審大王為可殺不?」王聞斯語自投床下,諸臣水灑扶令還坐,王勅諸臣:「速將鹿王來,吾欲見之。」尋將至王所,王問鹿曰:「千鹿盡耶?汝何為來?」鹿白王言:「千鹿孚乳遂成大群,日有增多無有減少。」復向人王說鹿根原。王自墾責自怨不及:「吾為人王,不別真偽抂殺生類,乃至於斯。」王告大臣:「普令國界,其有遊獵殺害鹿者,當取誅戮。」即遣鹿王將諸群鹿還山自安,復令國內不得食鹿肉,其有食鹿肉者當梟其首。因是立名鹿野苑也。爾時世尊在鹿野苑中而轉法輪,是故說,前未聞法輪也。轉為哀眾生者,最初與五人說法,及與八萬天人,反覆說四諦真如法,本所未聞本所未見,亦非沙門婆羅門、釋梵諸天、魔若魔天所能轉者,是故說,轉為哀眾生也。於是奉事者,諸天世人所見恭敬,處閻浮利地流化教授,從六天已下皆蒙濟度。問曰:「何以故但與天人說法,不與餘處說耶?」答曰:「諸天及人得成道果,越次取證,眾知自在。除就八關齋法,除鬼神三自歸。猶如畜獸佉頻闍羅鳥勤精梵行。昔有三獸處在深山,一者象,二者獼猴,三者佉頻闍羅鳥。象語二獸:『我等三獸不相敬待,各無禮節,今當推讓,誰應耆舊推為上首?』時有大樹高而且廣,蔭五百車,獼猴自陳:『吾昔食其栽。』象言:『吾食其樹。』獼猴言:『應推我為年耆。』象即舉獼猴負於脊上,佉頻闍羅鳥復自陳曰:『吾昔遊雪山北食甘美果,於此大便處即生此樹,吾應宿舊,應在上首。』獼猴復負脊上,從國至國,從村至村,齋戒自守共相敬待,設得飲食推讓老者。城郭村落人民見者怪未曾有,四面雲集,問其原由。三獸自陳昔所經歷,象雖形大年幼處小,敬上二獸如子事父。人民感獸各生善心:『鳥獸猶然,況我人乎?』共相勸勵上下相事,舉國人民孝敬者眾,自可有此孝順之義,但不能越次取證成其道果,唯有天人最可奉敬。」是故說,於是奉事者也。禮之度三有者,興敬眾生,在在處處見如來形,承事禮敬却行久久乃迴心不離佛。三有者,欲有、色有、無色有。誰能度此三有?唯有佛世尊乃得度耳。次有聲聞弟子,承佛威神得度三有。是故說,禮之度三有也。

三念可念善,  三念當離惡,
從念而有行,  滅之為正斷。

三念可念善者,隨時興念食息不廢,常當念善具眾德本,漸得越次受諸果證盡生死原,盡有漏成無漏,是故說,三念可念善也。三念當離惡者,已離惡念,獲何功德?答曰:「不為心垢所染污,除諸結使染著,亦不為彼結使所使。」是故說,三念當離惡也。從念而有行者,有覺有觀遊戲初禪,乃至第四禪,除弊惡心諸不善法,日進其行終不退轉,是故說,從念而有行也。滅之為正斷者,以斷智慧智以此滅之。云何為滅?或為亂想抑制善心,不隨行三十七品,覆蔽諸道果不得露現。猶如風塵卒起,覆蔽日月不覩光明,龍降甘雨隨時掩塵,便覩日月精光。此亦如是,以賢聖甘露滅心塵垢,曤然大悟無復微曀,賢聖道果皆悉露現。是故說,滅之為正斷也。

三觀為轉念,  逮獲無上道,
得三除三窟,  無量修念持。

三觀為轉念者,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我未成佛道時,興三不善念,欲念、恚念、害念。」問曰:「爾時菩薩云何生欲念恚念害念耶?」答曰:「菩薩苦行六年勤勞,從苦起退,自還念昔日所更,追憶本時歌笑伎樂作倡,由是便生欲想。復聞調達竊自興意,欲奪宮人婇女,爾時便生恚想。二垢和同,於中便生害想。復次菩薩從苦行起,難陀、難陀波羅二女,以蘇麻油塗菩薩身,諸女天身極自柔軟狀如天女,於彼便生欲想愛想。時菩薩便作是念:『設彼五人給使我,不捨吾去者,何由使此女以油塗吾身?』爾時菩薩便興恚想亦興害想,二垢和同於中便生害想。爾時菩薩復生是念:『我今已生欲想,自損亦損他人,二事俱損。自損者,諸善功德盡捨而去,是謂自損。云何損他人?若食他信施,衣被飯食臥具病瘦醫藥,不能消化,遂增塵勞不獲果實眾德有闕,是謂損他也。取要言之,二垢和同者便生害想。是時,菩薩厭患二事,求滅不善想,以忍之力降魔勞怨,永棄亂想不生惡念,速成道果。』」是故說,三觀為轉念也。逮獲無上道者,云何為無上道?所謂無上道者,答曰:「志求出要,無欲想無恚想。」是故說,三觀為轉念也。逮獲無上道者,菩薩坐樹王下,棄三十四意,成無上道。所謂無上道者,出過世間天人上,三千大千剎土蜎飛蠕動之類,於中最上無有過者。如彼契經所說,七微為一忽,所謂微者,不長不短,不圓不方,不高不下,無形不可覩,非眼識所攝。所以然者,以其微細不可見故,唯有轉輪聖王、補處菩薩、賢聖天眼通者,乃能見耳。正使有法過此極微細者,如來通達即覺即知。是故說,逮獲無上道也。得三除三窟者,住于四禪入清淨定,不興想著結使疾滅,係意不忘進修不懈,遊志三四專一除結,是故說,得三除三窟也。無量修念持者,住初禪地思惟念持,或於四禪,攝內外法亦有念持。初禪內有不定想,有覺有觀熾燃似火焚燒法體,外有不定想為火所燒。二禪內有不定想意愛似水,外有不定想為水所漬。第三禪內有不定想猶風有出入息,外有不定想便為風所動。第四禪中內無不定想,不為外法所攝。已得念護,除內不定想無量者,於諸初禪地無量地種所係,入此三昧定者亦復如茲,無量無限不可稱計阿僧祇人成就眾行,是故說,無量修念持也。

能除三有垢,  攝定用縛意,
智慧禪定力,  定攝外亂。

能除三有垢者,從欲界至色界無色界,名曰眾垢之室,眾生所居處也。能求巧便離三有者,是謂上尊道出過三界,是故說,能除三有垢也。攝定用縛意者,不使麁心遊逸在外,恒專心意不令外色得便,由其三昧難沮壞故,是故說,攝定用縛意也。智慧禪定力者,以智慧利戟無所不任,斷諸結使盡其源本,是故說,智慧禪定力也。定攝外亂者,己身入定能攝外人,是故說,己定攝外亂也。

積善得善行,  處處得名譽,
逮賢聖八品,  修道甘露果。

積善得善行者,夫欲學道當用漸漸,如初禪所行二禪所行三禪為妙,三禪所行四禪為妙,是故說、積善得善行也。處處得名譽者,如彼晝度樹。契經所說,忉利諸天遙觀世間,某村某落某甲弟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剃除鬚髮著三法衣,生死已盡,所作已辦,梵行已立,更不受胎,如實知之。是故說。處處得名譽也。逮賢聖八品者,如彼學人一趣賢聖八品道,滅盡泥洹無為無作,是故說,逮賢聖八品也。修道甘露果者,彼修行人躬自行道,欲至無上安隱之處,服食甘露無終無始。所謂甘露者,滅盡泥洹是。若有學人得至彼者,不生不老不病不死,是故說,修道甘露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