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曜經

出曜經◎雜品第十七

當念自覺寤,  慎莫損其行,
行要修亦安,  不行行受報。

當念自覺寤者,夫人有施為,先當內思惟校計熟思。

善思而思行,  慎勿失其所,
慮不失所者,  失所懷痛憂。

是故說,當念自覺寤也。慎莫損其行者,夫人有所施為,事情已彰復還懈慢,不究其理不禪思惟,或時諷誦亦不通利,臨欲試時捨眾逃亡,是謂於學有損。習禪之人念不在定流馳萬端,如彼猨猴捨一趣一,於賢聖法律乃有大累,是故先達之人教彼後生,卒成其道不使漏失,是故說,慎莫失其所也。慮不失所者,或有誦人日誦十千解義百千,晝夜諷誦不失上下文句,一一分明理不遠義,入禪之寂,天雷地震萬響俱作不能動其神,是故說,慮不失所者也。失所懷痛憂者,行不專己俱興嫉意自墜於淵,皆由行不正故,是故說,失所懷痛憂也。

人當求方便,  自致獲財寶,
彼自觀其義,  意願即果之。

人當求方便者,世人多慕周旋四方,孜孜級級求救形命皆貪財貨。諸比丘等復求方便,誦契經律阿毘曇及諸雜藏,坐禪比丘禪定入微,小七大七不失其次,耳錘法財已得功德增益其行,是故說,人當求方便,自致財寶也。彼自觀其義,意願即果之者,世人思惟,誰有富貴積財千萬者,隨所意念費耗財寶,學道之人,捐捨妻息去離榮寵,自知功德具滿,分別義理問則能答。彼坐禪人復自觀見禪定寂靜,得六神通飛騰虛空,作十八變勇沒自由,不信道者覩已則信,已信道者遂進不退,是故說,彼自觀其義,意願即果之也。

坐起求方便,  自求於定明,
如工練真金,  除去塵垢冥,
不為闇所蔽,  永離老死患。

坐起求方便,自求於定明者,所謂坐起者,諸疑結使是,人懷懈慢不究其業,彼懈慢人雖言起立與坐無異,精勤之人雖言坐臥與立無異,是故說,坐起求方便,自求於定明也。常當專意求於定,明光無盡無處不照,是故說,求於定明也。如工鍊真金,除去塵垢冥者,彼大眾中工師巧匠集在彼眾,猶如塵垢物為塵所蔽,未被刈除遂增污穢。今此人心亦復如是,為婬怒癡垢所染,亦無精光不得照曜。是故說曰,如工練真金,除去塵垢冥也。不為闇所蔽,永離老死患者,彼修行人,刈治塵垢無諸結使,終不為生所屈、不為老所困、不為無常所召,是故說,不為暗所蔽,永離老死患。

不羞反羞,  羞反不羞,
不畏現畏,  畏現不畏,
生為邪見,  死入地獄。

不羞反羞者,或有行人年歲長大,不肯從小比丘承受教誡,小比丘所說隨順法教,長老羞耻內自思惟:「為少年比丘所授,極懷慚愧藏顏無處。」於彼不應起羞而羞,是故說,不羞反羞也。羞反不羞者,彼修行人,不誦習契經律阿毘曇及諸雜藏,虛受信施衣被飯食病瘦醫藥床褥臥具,是故說,羞反不羞也。不畏現畏者,滅盡泥洹淡然無為,反更畏之不親其行,彼泥洹中無生無老無病無死,亦復無天趣人趣地獄餓鬼畜生趣,反更畏之如所說。彼凡夫人未曾聞此,本無今無已無當無,亦無恐懼安隱,亦復無眾害諸變,捨一切難,而更畏之,是故說曰,不畏而現畏也。畏現不畏者,五道生死婬怒癡熾然為火所燒,漸增生老病死愁憂苦惱不可稱說,亦不畏彼更著三有,是故說,畏現不畏也。生為邪見,所謂邪見者,可羞不羞不羞反羞,可畏不畏不畏反畏,此盡名為邪見。造邪見業,是謂生為邪見,死入惡道,作罪多者入惡道,作罪中者入畜生,作罪少者入餓鬼。是故說曰,邪見墮惡道。

人前為過,  後止不犯,
是照世間,  如月雲消。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彼時去國界不遠有梵志子,名曰無害,常追逐師友,讀梵志經典,所事師者耆舊長老,年過八十所納妻婦,年幼少壯顏貌端正,女之禮節威儀備舉,無害梵志子,亦復端正丈夫姿顏世無雙比。時彼女人婬欲熾盛,即捉梵志子無害手,「吾敬卿德欲與情交,宜可爾不?」無害聞之,以手掩耳:「我寧喪命終不敢聽。」女答之曰:「夫人飢渴給以食飲豈不篤意耶?我今婬火熾盛,須卿婬水滅之,豈不適我情耶?設當由汝喪我命根者,於此經典何用學為?」無害答曰:「我從母意犯梵志法死入地獄,豈不抂乎?」時彼無害自抴走出門外。時梵志婦蓬頭亂髮以土自坌,裂壞衣裳坐地[口*號]哭。長老梵志行還見之,問其婦曰:「誰取汝打撲乃爾?」婦答梵志:「是汝親信弟子。」梵志聞已內自思惟:「吾今不宜彰露此事,彼人備聞害我不疑,當以權宜微以誘進,乃獲其身斷其命根。」即呼梵志子而告之曰:「汝前後已來,所學呪術皆悉備具無有缺漏,然當選擇良日祭祠諸神呪乃得行。左手援楯右手援劍,詣彼要道嶮路,值人斬之,數滿千人,而取一指如是成鬘,呪乃得行。」是時,弊魔復遣鳩槃荼鬼,衛護其人使得行惡,斷絕人路無復行人,漸漸乃至闍梨違尼園中,人民丘曠舉國被災,又少一指不充其數。無害親所生母每生此念:「吾子久在曠野,飢寒勤苦必然不疑。」時母送餉躬詣彼園,無害遙見便生此念:「吾受師訓當辦指鬘,今少一指不充其數。今值我母自來送餉,若我先食呪術不成,若我先殺母者當犯五逆罪。」梵志子應從佛得度,如來三達見彼無害興五逆意殺母不疑。「若審爾者億佛不救,吾今宜往拔濟其苦,使母子俱全豈不善乎?」即化作比丘,手執應器視地而行,循彼徑路直趣彼園,路側行人諸牧牛者語曰:「沙門止止!莫從此路,前有暴賊,名曰指鬘,前後已來傷害人民不可稱計,我等所忌不從此路。沙門單弱,儻為賊所害者不亦劇耶?」化人曰:「無苦,賊不害我,吾有禁呪足能制彼,使不害我。」轉復前進遂欲至園。指鬘遙見有比丘來,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吾願果矣。必成指鬘,又不害母,呪術成辦。權停我母及此餉食,殺彼比丘然後能食。」執刀擎楯往逆比丘。無害素是壯士,走及奔馬馳趣向佛;佛以神力令彼無害在地頓縮,佛地寬舒,如是疲極不能及佛。指鬘舉聲喚沙門曰:「止止沙門!吾欲問義。」比丘答曰:「吾自久住,卿自不住。」爾時指鬘以偈向比丘說曰:

「沙門行反言住,  我住反言不住,
沙門當說此義,  云何汝住我不住?」

爾時佛復以偈答曰:

「指鬘我已住,  無害一切人,
汝為凶暴人,  何不改罪過?」

廣說如契經偈。爾時指鬘賊即以劍楯、頭上指鬘投於深,叉手合掌向如來懺悔,復以偈讚曰:

◎出曜經卷第十七

出曜經卷第十八 
雜品之二

◎「自歸大聖雄,  欲覲尊沙門,
今欲自悔過,  久來所作罪。」

爾時世尊還現色相威神炳著,手執指鬘詣祇洹精舍告諸比丘:「汝等將此指鬘度為比丘。」即如佛教得為道人,清旦著衣持鉢入舍衛城分越。爾時城門裏有一牝象,懷妊欲產不時得產。象主遙見比丘來即起迎逆。「比丘若能使象時產者,可得入城乞;不能使象產者,不得入城分越。」比丘答曰:「吾先不誦此呪,且小停住,須吾還至世尊所受誦神呪,還當呪之使得產。」時指鬘比丘即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向者入城分越,值城門裏有象欲產,責我呪術,象得產者然後得乞。唯願世尊願受神呪,使象得產使得分越。」佛告指鬘:「汝往彼所當以此言呪之:『今至誠呪,自生以來初不殺生。』持是至誠語使象得產無他。」爾時鴦掘魔從佛受呪術,即往呪象安隱得產。時諸人民皆稱:「善哉!世間乃有此奇怪之事。此指鬘前後殺生不可稱計,今方自呪從生以來初不殺生,持是至誠語使象得產無他。」便得入城,街巷人民見指鬘來,其中或父母兄弟妻息為指鬘所殺者,皆前報怨,或以刀杖瓦石打指鬘極使牢熟,破頭傷體裂壞衣被,鉢盂亦破,即走出城竟不乞食。還至世尊所,頭面禮足自說緣本,佛知其意指鬘受緣報何其速哉?爾時世尊漸與說法,即於坐上得須陀洹果乃至羅漢六通清徹。

爾時波斯匿王,即集四種兵,馬兵象兵車兵步兵,欲往詣彼園與鴦掘魔共鬪。出舍衛城中,道聞行人說,鴦掘魔大賊受如來教得為比丘,即停兵眾入祇洹精舍,與如來相見。爾時世尊知王當來,即以神足隱鴦掘魔形使不顯露。時,王波斯匿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即知而問曰:「王嚴備戰具集四種兵,為欲何至?」王白佛言:「界內有賊,名鴦掘魔,依嶮作賊暴虐無道,故集兵眾欲往攻伐。中路聞人說:『鴦掘魔受佛來化得為道次。』不審其人今為所在?」佛知王意即攝神足,使王見鴦掘魔。王見恐懼面投於地,諸臣扶起以水灑之。佛告王曰:「是王大幸遇此小恐,其人已得阿羅漢果。設當王詣彼深園見其本形,頭戴鬘人血塗體,身執利劍顏色隆怒,王當見者心肝摧碎即喪命根。」王白佛言:「如來今日未降者降、未度者度,云何世尊!其人乃殺無央數人,云何得成羅漢果?」佛言:「無苦,行有前後、有熟不熟、有初有終。」爾時世尊觀宿因緣,便於大眾而說斯頌:

「人前為惡,  以善滅之,
是照世間,  如月雲消。」

人前為惡以善滅之者,如彼指鬘,殺害無數千人,以賢聖八品道而滅其惡,諸惡已盡永無根本,究竟清淨得不起法。是故說,人前為惡,以善滅之也。是照世間,如月雲消者,世間者其義有三:一名眾生世,二名器世,三名陰世。猶如秋月眾星圍繞,於中獨明光照遠近,弊惡比丘諸惡已盡,修清淨行,便於大眾廣有濟度。是故說,是照世間,如月雲消也。

人前為惡,  以善滅之,
世間愛著,  念空其義。

人前為惡,以善滅之者,夫作惡皆由愛著,彼梵志妻興惡向無害,皆由愛心。是故說,人前為惡,以善滅之也。世間愛著,念空其義者,愛心深固流轉三界,受四生分迴趣五道,皆由愛著不能捨離,行人分別虛而不真,知皆空寂不可恃怙,是故說,世間愛著,念空其義也。

少壯捨家,  盛修佛教,
是照世間,  如月雲消。

佛契經說:「因象師喻,時象師教訓少壯象,樂於曠野不被調御,即於曠野命終,復有中象不被調御,於彼取命終。少壯比丘此亦如是,不被教訓而取命終,長老比丘不被教訓而取命終。」比丘當知此亦如是,少壯象調御而取命終,中年象被調御而取命終,少壯比丘被教訓而取命終,長老比丘被教訓得賢聖法而取命終。少壯比丘盛修佛教,無所漏失具足佛法。云何為具足?越次取證成無上果,是故說,少壯捨家,盛修佛教也。是照世間,如月雲消者,猶如秋月光明遠照也。

少壯捨家,  盛修佛教,
世間愛著,  念空其義。

少壯捨家者,欲斷愛著,諸天、阿須倫所見敬侍,加留羅、乾沓和等皆悉承事供養,是故說,世間愛著,念空其義也。

生不施惱,  死而不慼,
是見道悍,  應中勿憂。

生不施惱,死而不慼者,自生以來不殺盜婬妷,不犯諸邪,臨命終時,神識澄靜亦不驚懼,亦復不見地獄畜生餓鬼,不見弊惡鬼,但見吉祥瑞應,是故說,生不施惱,死而不慼也。是見道悍,應中勿憂者,彼見諦人已離五難,雖在憂慼之間淡然無為,亦不悲號哭泣生諸眾惱,是故說,是見道悍,應中勿憂也。

生不施惱,  死而不慼,
是見道悍,  在親獨明。

生不施惱,死而不慼者,自生已來,不由父母兄弟宗親五族而行惡法也,是故說,在親而獨明。

斷濁黑法,  學惟清白,
渡淵不反,  棄猗行止,
不復染樂,  欲斷無憂。

斷濁黑法者,云何名為濁黑法?答曰:「一切諸使縛結塵垢,一切諸不善法退墮法、諸染著生死者,當斷已斷永斷。」是故說,斷濁黑法也。學惟清白者,云何名曰清白法?答曰:「意止、意斷、神足、根、力、覺意、八正道,三十七品,正使有法離於生死得出要者,亦名清白法。」是故說,學惟清白也。渡淵不反者,何以故名為淵?所謂淵者,流在界趣轉增生死,由此淵故流轉生死不可稱記,墮三塗八難,是故世尊說,當滅四淵求無上道。是故說,渡淵不反也。棄猗行止者,云何為猗?所謂猗者,猗欲不善法,是故如來說,棄猗無著乃謂真行。是故說,棄猗行止也。不復染樂者,不染五樂,親近賢聖律終不捨離,是故說,不復樂也。欲斷無憂者,夫人不至於無為,皆由有欲,染著女色興意思想,念彼色貌髮毛齒肥白端正;行人執意除去彼念,欲想便息不復熾然。是故說,欲斷無憂也。

愛欲意為田,  婬怒癡為種,
故施度世者,  得福無有量。

愛欲意為田者,猶如荒田穢地不數修治,菅草競生傷害良苗,穀子不滋時不豐熟,人染著愛欲亦如是,是故說,愛欲意為田也。婬怒癡為種者,夫行人習行常自觀察,若人種德,為施何處而獲果報?答曰:「施無空入者少,施空入者多。」云何施無空入者少?答曰:「諸在外道異學及裸形梵志尼乾子等,愚人好施於中望福,於十六分而不獲一。」猶如穢田傷害善苗,穢行梵志傷害善根,為婬怒癡所覆不生道果。是故說,婬怒癡為種,故施度世者也。得福無有量者,嘆說如來聖眾施福之報,於大眾之中有斷欲人,所施雖少獲福無量,所得果報不可稱計,是故說,故施度世者,得福無有量。

猶如穢惡田,  瞋恚滋蔓生,
是故當離恚,  施報無有量。

猶如穢惡田,瞋恚滋蔓生者,何以故名為穢惡?所以名穢惡者,亦自毀己復毀他人。所以自毀者,瞋恚熾盛顏色變易本性改異,是謂自毀。復毀他人者,瞋恚熾盛毀損他人,乃至失其命根。是故說,猶如穢惡田,瞋恚滋蔓生也。是故當離恚,施報無有量者,人不懷恚後受恚報,人由瞋恚亡國破家,皆由瞋恚,仁施福德施無恚者,獲福無量,是故說,當離恚施,報無量也。

猶如穢惡田,  愚癡穢惡生,
是故當離愚,  獲報無有量。

猶如穢惡田,愚癡穢惡生者,猶彼盲人目不覩高原平地,亦不見善色惡色青黃赤白。此眾生類亦復如是,以無明闇法而自纏絡,不覩四諦善不善法,覆蔽慧明及三十七道品。外道異學及諸梵志,癡所覆蓋不識道真。如來聖眾,永無此患。是故說,猶如穢惡田,愚癡滋蔓生也。是故當離愚,獲福無有量者,彼修行人欲求無愚者,當從何求?答曰:「當從如來聖眾求。何以故?已其聖眾觀察本末,若大若小若好若醜,分別四諦眼明智覺毫釐不失,施彼如來聖眾無有愚癡者,獲報無量也。」是故說,當離癡施,報無有量也。

猶如穢惡田,  憍慢滋蔓生,
是故當離慢,  獲報無有量。

猶如穢惡田,憍慢滋蔓生者,外道異學憍慢最甚,是故如來說偈曰:「婆羅門憍慢滋多,從今世命終,當生六趣中,鷄猪狗狼驢五泥犁六,施彼人者不獲其報。」是故說,猶如穢惡田,憍慢為滋多也。是故當離慢,獲報無有量者,於如來大法中除去憍慢,或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下意自卑如旃陀童女,身被寶衣價直百千,若詣他舍倚門侍立不敢入舍。侮慢比丘亦復如是,本出豪族自苦其形修乞士法,御心調意如執利劍,手執鉢盂如世窮人,閻浮利人以髮為飾,我沙門便取剃之,閻浮利人衣裳多貪,白淨沙門染污為色,閻浮利人諸犯罪者逐著深山,沙門山藪為家,無欲之人執行如是,況得向果者心可移乎?是故說,當離憍慢,獲報無有量也。

猶如穢惡田,  貪欲為滋蔓,
是故當離貪,  獲報無有量。

猶如穢惡田,貪欲為滋蔓者,人懷慳貪至死不改,或由慳貪傷夭命根,是故智者去離慳貪,是故說,猶如穢惡田,貪欲為滋蔓,是故當離貪,獲報無有量也。

六增上王,  染為染首,
無染則離,  染者謂愚。

六增上王者,所謂王者何者是?曰意也。以次數者則名六,逆數者亦為六。增上者,意動則五隨走作五情,設使諸入盡意所造。如佛契經說,猶如五根各各有境界,不相錯涉亦不相侵。意者至此五處最為原首,侵彼五界,設使五情不得停住,於五事中最勝最妙,是故名為王。是故說,六為增上王也。染為染首者,云何為染?所謂染者,染色聲香味細滑法,是故說,染為染首。無染則離者,云何名無染?所謂無染者阿羅漢是。雖言須陀洹諸塵垢盡得法眼淨,不永得淨;羅漢者永已得淨,是故說,無染則離也。染者謂愚,愚人所習習,著色香味細滑法,應思惟者然不思惟,不應思惟者反更思惟,是故說,染者謂愚也。

骨幹以為城,  肉血而塗之,
根門盡開張,  結賊得縱逸。

骨幹以為城,肉血而塗之者,所謂城者,以五陰身為牆,骨幹垣壁以血染之,若當以內物現露於外者,便生惡露觀,不染著身,興不可樂想,以其皮膚覆骨莊飾為形,智者觀察無一可貪,是故,骨幹以為城,肉血而塗之。根門盡開張,結賊得縱逸者,眼根開張受於外色,曰誰開乎?答曰:「由不思惟,故使結賊得入善根財貨。」耳鼻口身心亦復如是,意根開張結賊得入,是故說,根門得開張,結賊得縱逸也。

有緣則增苦,  觀彼三因縛,
滅之由賢眾,  不從外愚除。

有緣則增苦者,前有因緣後生增苦,前無因緣苦何由生?猶如泉源出水成江河,此亦如是,因前有緣則有苦際,漸漸增長至四百四患,是故說,有緣則增苦也。觀彼三因縛者,猶如遇事人閉在作坊役使不住,此亦如是,五盛陰身以結使為縛,憂愁苦惱役使心識不得停住,復當經歷四百四病,是故說,觀彼三因縛也。滅之由賢眾者,夫欲信施當詣大眾,施少獲福多,猶如勇健丈夫能却外敵摧敗彼眾,乃名勇健,加得賞賜過出眾人。如來賢眾亦復如是,如海納萬川不拒細流,有來供養者不存用喜,不供養者亦不憂慼,是故說,滅之由賢眾也。不從外愚除者,世愚惑人顛倒來久計著吾我,著五陰身計為實身,猶如有人曾不被毒蛇螫而不避之,曾不被結使縛者而造其行,為外塵所染,是故說,不從外愚除也。何以故名為雜?所以言雜者,偈義種種演說不同,餘偈單義不與此同,是故說雜也(雜品第十七竟)